里面是浓缩参片和提神药丸,要是中途觉得头晕乏力,偷偷含一片。记住,是‘含’,不是‘吞’,能撑很久。”
“这……”
“这什么这,拿着。”朱栋塞到他手里,表情严肃起来,“雄英,明日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也是大明最重要的日子。你要记住三点。”
“王叔请讲。”
“第一,你是皇帝,是天子,是天下的中心。无论发生什么,都要镇定,要威严,要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江山交给你,稳了。”
“第二,礼仪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比如哪个老臣突然晕倒,或者天气突变——不要慌,看我眼色,我会处理。”
“第三,”朱栋深深看着他,“明天你会听到无数遍‘万岁’,看到无数人跪拜,感受到权力的巅峰。但你要记住——这龙椅,不是你一个人的。它下面,垫着父皇二十一年的心血,垫着你皇祖父打下的江山,垫着亿兆百姓的衣食温饱。坐上去,是荣耀,更是责任。”
朱雄英肃然起身,躬身行礼:“侄儿谨记王叔教诲!”
朱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王叔陪你一起,把这出大戏唱圆满!”
“是!”
送走朱雄英,朱栋独自站在澄心殿的窗前,望着夜空中寥落的星辰。
明日,新朝开启。
大哥,你看到了吗?
我们的雄英,要登基了。
我会扶着他,走稳每一步。
这大明江山,乱不了。
乾元十六年十一月初一·寅时三刻·紫禁城
寅时的梆子刚敲过,紫禁城就彻底醒了。
不,也许它一夜未眠。
奉天殿前的广场上,三万羽林卫已列队完毕。
他们换下了守丧期间的素白罩甲,重新披上了明光铮亮的山文甲。头盔上的红缨在凌晨的寒风中摇曳如血,甲叶相撞发出整齐划一的“哗哗”声,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用鳞甲摩擦宣示着力量。
从端门到午门,从金水桥到三大殿,每一处宫道、每一级台阶、每一座门楼,都站满了披甲执锐的禁军。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隼,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影——无论是小跑着赶往岗位的太监宫女,还是已经穿戴整齐、按品级列队前行的文武百官。
空气冷得刺骨,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雾。
可无人感到寒冷,或者说,无人敢表露寒冷。
所有人的心都被一种更炽热也更沉重的东西填满——权力更迭的紧张,对新朝的期待,以及对那位即将戴上十二旒冕的年轻天子的揣测与审视。
文官队列最前方,首辅韩宜可裹着厚重的貂皮大氅,白发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这位六十三岁的老臣,此刻面色沉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他身后,内阁、六部九卿、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的堂官们,个个神情肃穆,彼此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却无人交谈。
武官队列前方,吴王朱栋傲然屹立。他今日穿着正式的亲王礼服玉带,九旒冠。五十岁出头的年纪,两鬓已染霜雪,可身姿挺拔如松,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寒气逼人。
魏国公徐辉祖、鄂国公常茂、曹国公李文忠等开国勋贵分列其后,再往后是神策军、五军都督府的诸位将领,个个剽悍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