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从紫禁城到紫金山长陵的路线被朱砂笔清晰标出，沿途关键节点、兵力布置、百官站位，都做了详细标注。

    “明天辰时三刻起灵，经承天门、洪武大街、朝阳门，出城后沿官道直抵紫金山。全程三十七里，预计需行进三个时辰。”朱栋指着地图，“沿途安全，我已安排妥当。皇城卫戍司负责内城，神策军天策卫负责外城及城外路段，应天府衙役和五城兵马司负责清道和维持秩序。关键位置都有鹗羽卫的暗哨。”

    “但是，”他话锋一转，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位置，“这几处地方，需要特别注意。洪武大街中段的‘聚贤楼’，是京城最高的酒楼，视野极佳；朝阳门外的‘十里长亭’，是百官送别之地，人多眼杂；紫金山脚下的‘栖霞坡’，地形复杂，树林茂密。”

    朱雄英神色一凛：“王叔是担心……”

    “有备无患。”朱栋淡淡道，“国丧大典，天下瞩目，难保没有宵小之徒想趁机生事，或者某些人想试探我们的底线。我已经在这些地方安排了双重警戒。明天，你要做的就是跟着礼官的指引，按部就班完成仪式。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两点：第一，你是皇帝，要有皇帝的威仪；第二，天塌下来，有王叔给你顶着。”

    朱雄英重重点头，心中的不安被王叔沉稳的语气驱散了大半。

    “还有这个，”朱栋又从木箱底层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铜制圆筒，一端有细孔，“这叫‘万花筒’，科学院的小玩意儿。明天如果觉得心里发慌，或者人群太嘈杂让你头晕，就拿起来看看里面，能定心神。”

    朱雄英接过这个精致的“物件”，透过小孔看去，只见里面五彩斑斓的玻璃碎片组成不断变化的对称图案，确实奇妙有趣，紧绷的神经不由放松了些。

    “谢谢王叔。”他真心实意地说。

    朱栋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休息。明天……送大哥最后一程。”

    走出东宫，秋夜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朱栋抬头望天，星河灿烂。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明天，将是对新朝、对他这个辅政王的第一次大考。

    任何风浪，都来吧。

    我朱栋，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