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回京后,本王会奏请陛下,厚赏所有将士。阵亡者,抚恤加倍,子弟可优先入帝国大学;负伤者,太医院全力救治,伤愈后安排官职;生还者,人人有赏,军功卓着者,破格提拔。”
三个年轻人肃然。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看似威严的亲王,心中始终装着那些普通士卒。
舰队溯江而上,沿途州县无不轰动。待驶近应天府时,已是翌日清晨。
六月初初五·卯时·应天府·龙江码头
天刚蒙蒙亮,龙江码头已是一片喧嚣。
码头经过连夜扩建,泊位增加了一倍,但仍显拥挤——除了预留的舰队泊位,其余地方早已被各色船只塞满。
有官员的座船,有商贾的货船,有百姓的小舟,更有不少番邦使节的船只,所有人都想亲眼目睹吴王巡海归来的盛况。
码头上,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以太子朱雄英为首,六部尚书、军委、在京亲王郡王、勋贵公侯......但凡有头有脸的,全到齐了。
更远处,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拉起警戒线,线外是黑压压望不到头的百姓,少说也有十万人。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齐刷刷望向江面。
晨雾中,首先出现的是两艘巡洋舰——“经远”与“来远”。虽然不如铁甲舰庞大,但流线型的舰体、高耸的桅杆、森然的炮管,依旧让人望而生畏。两舰一左一右,如仪仗般缓缓驶入码头,在预定位置抛锚。
紧接着,十二艘运输舰鱼贯而入。这些船上装载的,是此番巡海的“成果”——南洋各藩进献的奇珍异宝、舰队采购的特产货物、缴获的海盗赃物,以及......最重要的,那些装在特制木箱里的新物种。
最后,在万众瞩目中,三艘铁甲舰出现在江面上。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虽然昨日已有快马传回“铁甲巨舰”的消息,但亲眼所见,冲击力依旧超乎想象。
那黝黑的钢铁身躯、粗大的炮管、高耸的烟囱,在晨光中如同三头从深海归来的洪荒巨兽,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缓缓靠近。
“致远”舰舰首,朱栋一身戎装,腰悬天策剑,手持天子节钺,傲然而立。在他身后,世子朱同燨、航海侯张赫、副参将汤鼎、廖权等将领分列左右,人人神色肃穆。
“抛锚——落舷梯——”
舰体微微一震,舷梯缓缓放下,搭上码头。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率先上前。按照礼制,他身为太子,本不必亲迎亲王。但今日不同——吴王是代天巡海,持节而归,代表的不仅是亲王身份,更是天子威仪。
“臣朱栋,奉旨巡海归来,参见太子殿下!”朱栋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王叔快快请起!”朱雄英亲手搀扶,眼中满是欣喜,“王叔一路辛苦!父皇在宫中已等候多时,特命孤率百官在此迎候!”
“谢陛下!谢太子!”朱栋起身,目光扫过百官,“诸位大人,久违了。”
百官齐齐躬身:“恭迎吴王殿下凯旋!”
声音整齐划一,震动码头。
朱栋微微颔首,转向张赫:“张将军,按计划行事。”
“是!”张赫抱拳,转身高声道,“奉吴王殿下令——献俘!”
话音落下,运输舰上,一队队陆战队员押着俘虏走下舷梯。
为首的是三百余名海盗俘虏,个个戴着重枷脚镣,垂头丧气。其中最显眼的,是那个被五花大绑、独眼狰狞的汉子——正是“海阎罗”的核心党羽之一,在海盗中地位仅次于被凌迟的大当家。
“这就是横行满剌加海峡十余年的海盗?”
“看那独眼,好生凶恶!”
“吴王殿下威武!竟将这些贼子一网打尽!”
......
百姓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而番邦使节们则面色凝重——他们当然认得这些海盗,更知道这些人在海峡的凶名。如今却如死狗般被拖下船,这其中的震慑意味,不言而喻。
献俘完毕,张赫再次高喊:“献礼!”
这才是重头戏。
一箱箱、一担担的货物被抬下船,在码头空地上堆成小山。礼部官员手持账册,高声唱名:
“吕宋宣慰使巴朗盖进献——南洋沉香五十担!龙涎香十匣!珍珠两百斛!玳瑁甲百副!”
“旧港宣慰使施进卿进献——犀角五十对!象牙八十根!檀香木百根!各色香料三百箱!”
“满剌加苏丹曼苏尔·沙进献——精制锡器三百件!胡椒百担!锡锭五千斤!”
“暹罗素可泰王朝进献——金佛三尊!宝石三十匣!柚木料两百根!”
“爪哇满者伯夷国进献——火山泥陶器五百件!咖啡豆五十担!丁香、肉豆蔻各三十箱!”
“渤泥国进献——燕窝百斤!海参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