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走下御阶,亲手扶起弟弟,将一块令牌放在他手中——令牌上雕刻着盘龙,印面刻八个篆字:“如朕亲临”。
“此乃‘金牌令箭’。”朱标声音低沉,“持此令,南洋诸藩国王公,见令如见朕。可册封,可废黜,可调兵,可断狱。生杀予夺,皆由你决断!”
金令入手沉甸,朱栋感到前所未有的重量——这不仅是权力,更是信任,是托付。
“大哥......”
“不必多说。”朱标拍拍他的肩,“朕知你性子,看似跳脱,实则稳重。该怀柔时怀柔,该立威时立威,分寸你自己把握。朕只有一句话——”
他直视弟弟的眼睛:“安全回来。”
朱栋眼眶微热,重重点头:“臣弟......定不辱命!”
退朝后,朱栋刚走出奉天殿,就被一群年轻官员围住了。
“王爷!下官愿随行!”
“王爷,下官通晓暹罗语!”
“王爷,下官精通海图测绘!”
......
朱栋哭笑不得,正要说话,却见三个熟悉的身影挤了过来——正是帝国大学的三位高材生:杨士奇、杨荣、杨溥(大明帝国大学每月会举行三次优秀学子入朝观政的活动,吴王拍板决定的)。
“学生杨士奇(杨荣、杨溥),恳请随王爷巡海!”三人齐齐躬身,眼中满是热切。
朱栋挑眉:“你们三个书生,海上颠簸,吃得消?”
杨士奇昂首道:“王爷,学生虽为书生,却也读过《山海经》、《瀛涯胜览》,心向四海久矣!此番若能随王爷亲历南洋,开阔眼界,增长见识,纵是晕船呕吐,亦在所不惜!”
杨荣补充:“学生对数算、天文略有研究,或可协助测绘海图、观测星象。”
杨溥则更实在:“学生在农学院学习时,曾研究过南洋作物。若能随行,或可为引进新作物尽绵薄之力。”
朱栋看着这三个一脸朝气的年轻人,忽然笑了:“好,准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上了船,可没有书童伺候。自己搬行李,自己收拾床铺,晕船了也得坚持。受不了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学生绝不退出!”三人异口同声。
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王爷,学生......也想随行。”
朱栋回头,却是朝鲜归义王之子李裪。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穿着大明儒生袍服,略显腼腆,但眼神坚定。
“李公子?”朱栋有些意外,“你父王可知?”
“父王允准。”李裪躬身道,“学生自入帝国大学,蒙天朝恩典,授以圣贤之书。常思无以为报,今闻王爷巡海,愿效犬马之劳,随侍左右,观天朝威仪,学治世之道。”
话说得漂亮,但朱栋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位朝鲜王子,是想亲眼看看大明如何经营南洋,如何驾驭藩属。
“也好。”朱栋点头,“多一双眼睛看看,总是好的。准了。”
李裪大喜:“谢王爷!”
安排完随行人员,朱栋正要出宫,却被太子朱雄英叫住了。
“王叔留步。”
“雄英有事?”
朱雄英屏退左右,低声道:“王叔,方才朝会上有件事,侄儿不便明言——鹗羽卫还有密报,朝中有人与西洋夷人暗通款曲。”
朱栋眼神一凛:“谁?”
“户部右侍郎刘观,光禄寺少卿陈康,都察院御史赵勉。”朱雄英声音压得更低,“此三人皆收受葡萄牙人重贿,暗中传递朝廷动向。去岁万邦朝觐后,葡萄牙人之所以敢资助海盗,便是得了他们的消息——知道朝廷重心在内陆,短期内无暇南顾。”
“好大的胆子!”朱栋眼中寒光一闪,“证据确凿?”
“人赃并获。”朱雄英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折,“鹗羽卫已暗中监视月余,这是供词和证物清单。只是......牵涉官员不少,若此时动手,恐打草惊蛇,影响王叔巡海大计。”
朱栋接过密折,快速浏览,冷笑:“难怪葡萄牙人消息如此灵通。雄英,此事你处理得对——暂且不动他们,等本王从南洋回来,再一并清算!”
他将密折递回:“这些人,你暗中盯紧了。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侄儿明白。”朱雄英收起密折,又道,“还有一事......父皇的咳疾,虽用周院使的新药稳住了,但太医院说,仍需长期静养,不可劳心。王叔此去,少则半年,多则一载,朝政......”
“朝政有你。”朱栋拍拍侄儿的肩,“雄英,你今年二十八了,监国理政也有一年。该独当一面了。此番本王离京,正是你历练的好时机。遇事多与刘三吾、韩宜可等老臣商议,拿不准的再问你父皇。但该决断时,也要有决断的勇气。”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为君者,仁厚是美德,但优柔寡断是致命伤。记住,你不仅是太子,更是未来的皇帝。该硬的时候,必须硬。”
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