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难。平衡各方利益,安抚人心,最是耗费心神。但再难,也得做。否则,铁路修得再快,人心若是散了,路基也就塌了。”
兄弟二人正说着,世子朱同燨快步走来,躬身行礼:“父王,六叔。太子殿下遣人送来急件,请父王过目。”
朱栋接过密封的信函,拆开一看,是太子朱雄英的亲笔。信中提到,关于江淮铁路西延工程的“民意征询”环节,在安庆府遇到了一些阻力。当地部分士绅联合一些担心生计的百姓,联名上书,对铁路占用良田、迁移祖坟、以及可能带来的“惊扰地气”、“破坏风水”等表示强烈忧虑,甚至有聚众阻挠勘测的苗头。太子已命当地官员安抚,并暂停了安庆段的实地勘测,希望与王叔商议下一步对策。
“看来,这‘民心之路’,走起来还真是不易。”朱栋将信递给朱橚看了看,揉了揉眉心,“安庆那边,士绅影响力不小,又涉及风水祖坟,最是敏感。雄英处理得对,硬来不行。”
他沉吟片刻,对朱同燨道:“燨儿,你去准备一下。明日我进宫与你皇伯父和太子商议。看来,咱们这位‘钢铁巨龙’,想真正纵横神州,光有力量还不够,还得学会如何与这片土地上传承千年的观念、利益、习俗打交道。这学问,可比造火车,深多了。”
朱同燨肃然应道:“是,父王。儿臣这就去准备相关卷宗。”
朱橚也起身道:“二哥既有要事,弟弟便先告辞了。医学院那边,我也去与顾副山长说说,让他把设立铁路沿线医馆的条陈尽快拟好。”
送走朱橚,朱栋独自站在荷榭窗前,望着太液池上凋残的荷叶,心中思绪翻腾。
铁路,就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以他预料之中和预料之外的方式,一圈圈扩散开来,触及这个古老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技术革新与社会变迁的宏大乐章,已然奏响序曲,而更多的挑战、冲突、融合与希望,都将在未来的岁月里,渐次登场。
他深吸一口带着水汽的清凉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