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修远兮……”他轻声自语,“这才刚开始呢。”
十月初十,应天的圣旨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飞驰南下,穿越湖广的群山,掠过广西的漓江,最终送达仍在升龙城的沐英和朱?手中。
一同送达的,还有厚厚一摞由议政处、吏部、户部、兵部、礼部、工部联合拟定的《交趾承宣布政使司设立及治理方略细则》,以及吴王朱栋的私人长信。
升龙城,原都指挥使司衙门,现临时作为交趾布政使司衙署。
沐英和朱?并排坐在上首,下面分坐着王弼、朱寿、何福、张翼、陈桓等将领,以及几位随军的文官幕僚。
沐英当众宣读了圣旨,又将那摞细则文书传阅。众人听着、看着,神色各异。将领们大多兴奋——设立行省,意味着长期驻军,他们的地位和权责将更加稳固,功劳也有了更明确的着落。文官们则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和挑战。
“朝廷决心已定,我等执行便是。”沐英环视众人,声音沉稳,“然圣旨是方向,细则是指引,真正做起来,千头万绪,困难重重。晋王殿下,您看?”
朱?此刻心情复杂。一方面,他为自己的战功得到肯定、被委以镇抚重任而振奋;另一方面,他也深知这“镇抚”二字,可比打仗麻烦多了。他展开朱栋那封长信,仔细阅读。信中,朱栋没有摆王爷架子,而是以兄弟和同僚的口吻,详细分析了安南现状,提醒他可能遇到的问题,并给出了许多具体建议——如何甄别土司、如何派驻首批流官、如何设立屯田点、如何与沐英分工协作等等,甚至包括了一些安抚军心、防止士卒扰民的具体办法。
读罢,朱?心中一定,抬头道:“沐公,陛下和朝廷将重任托付,我等自当竭尽全力。本王以为,当务之急有几件:第一,将圣旨和朝廷新政,广布交趾各府县,尤其要传达到每一个土司头人耳中,观其反应。第二,以升龙、清化、谅山三府为核心,率先推行流官制。吏部遴选的首批官员不日将至,需提前准备好衙署、配备吏员、厘清户籍田亩。第三,军队不能松懈,需分驻要地,既震慑不轨,也协助地方维持秩序、兴修道路水利。第四,对哀牢山等偏远地区,继续清剿残匪,同时对摇摆土司加大招抚力度。”
他顿了顿,补充道:“吴王在信中也特别提醒,改流之初,必然有反抗。对于小股叛乱或土司挑衅,必须果断镇压,首犯严惩,但切忌扩大化,波及无辜。要打出‘只惩首恶,不问胁从’的鲜明旗号。同时,咱们答应土司的优抚条件,必须兑现,以取信于人。”
沐英点头:“晋王所言甚是。老夫坐镇升龙,总揽全局,协调各方。晋王殿下可携部分精锐,巡行各府,宣示朝廷威德,处置突发事件。王弼将军继续负责谅山、凉州一线防务及土司招抚。朱寿侯爷,海疆和与占城等国的交涉,就拜托你了。何福、张翼、陈桓,你等分驻清化、义安、演州,既要练好兵,也要协助地方官。”
“末将(下官)遵命!”众人齐声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