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城、真腊可能不稳。”
朱栋神色认真起来:“这倒是个麻烦。安南地形狭长,叛军要是真跟外藩勾结,战事容易拖成烂账。得给沐英足够的权柄,必要时可先斩后奏。湖广、广西的兵马也要动起来,一方面是威慑外藩,另一方面也是给沐英当后援。”
“已经下旨了。”朱标道,“调湖广兵一万,广西兵八千,入安南归沐英节制。另外,授沐英全权处置之权。二弟,你觉着……三弟这次能行吗?”
朱?是朱标和朱栋的同母弟,关系亲近,朱标这话里有关切,也有期待。
“三哥镇守山西多年,边患也见过不少,不是纸上谈兵的主。”朱栋沉吟道,“只要他不轻敌冒进,稳扎稳打,凭着咱们的火器和兵力优势,平定叛乱问题不大。怕就怕他求胜心切,被人诱入险地。”
“那你写封信提点提点他?”
“信要写,但也不能说得太直白,伤了老三面子。”朱栋笑道,“就以讨论山地战法、火器在丛林中使用要点为名,旁敲侧击提醒他。另外,可以让鹗羽卫在南洋的眼线都动起来,盯紧占城、真腊,还有那些红毛夷的商馆,看有没有人暗中搞鬼。”
“好,就按你说的办。”朱标松了口气,有朱栋帮着谋划,他心里踏实不少,“对了,徐家那边……辉祖递了折子,说想去北疆巡视防务。我看他还没从丧父之痛里完全走出来,想用事务麻痹自己。”
徐达是乾元八年三月走的,朱标特旨辍朝七日,亲王以下皆往祭奠,已是极尽哀荣。徐辉祖承袭了魏国公爵位,但明显还没缓过劲。
“让他去吧。”朱栋叹道,“男人有时候就得忙起来,忙起来才没空胡思乱想。北边有燕王(朱棣)照应,出不了岔子。”
兄弟俩又商议了些细节,朱栋才告辞出宫。坐在回府的马车里,他掀开车帘,望着应天城繁华的街市,商铺林立,行人如织,贩夫走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盛世气象。
可这盛世的边角,烽烟已起。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朱栋喃喃自语,放下了车帘。
三天后,升龙城南门外,两万明军誓师出征。
朱?一身乌金甲,外罩亲王蟒袍,站在点将台上,声如洪钟:“弟兄们!安南逆贼陈颙,不思皇恩,悍然作乱!攻我城池,杀我官民!此等行径,天理难容!本王奉旨讨逆,望诸位奋勇向前,荡平宵小,扬我大明军威!”
“荡平宵小!扬我军威!”两万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大军开拔,铁流南向。朱?跨上战马,最后回望了一眼升龙城,心中豪气干云。
“陈颙,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而安南深山处的叛军营地里,阮文道正对着一份刚收到的密信,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用的是西洋文字,落款是一个古怪的符号。
“鱼儿上钩了……”他轻声自语,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国师,陛下请您过去商议军情。”一个侍卫在竹棚外禀报。
“来了。”阮文道整了整道袍,脸上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神色,掀帘而出。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一场关乎南疆命运的大战,即将在酷热的安南山林中,血腥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