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贫道已派人暗中联络占城、真腊,许以重利,请他们在边境陈兵声援。大明再强,还敢同时跟安南、占城、真腊开战?湖广、广西的明军还得防着苗瑶土司,未必能全来。这是天赐良机,复我大越江山,就在眼前!”
“国师妙算!”黎颢大声赞同,又皱眉,“可那些跟着咱们的土司,心思不一,有的就想捞好处,未必肯死战。尤其是谅山那边几个头人,听说王弼那老家伙要来,已经开始动摇了。”
陈颙看向阮文道。阮文道冷笑:“墙头草罢了。陛下可以下旨,斩杀明军将领士兵的,重赏!事成之后,裂土封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至于那些动摇的……黎将军知道该怎么做。”
黎颢眼中凶光一闪:“明白!谁敢背叛,末将灭他全寨!”
陈颙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好!就按国师说的办!黎将军,清化城务必尽快拿下,拿到城里粮草军械,以此为根基,挡住明军第一波。国师,联络外援、安抚内部,全靠你了!”
“臣(贫道)必竭尽全力!”
阮文道走出竹棚,望着营地里乱糟糟的兵卒和远处黑沉沉的山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复国?他心里嗤笑。陈颙不过是个傀儡,真正的目的……他望向东南方,那里是茫茫大海。借这场乱子,捞足筹码,无论是跟明朝讨价还价,还是……他心里那个更隐秘的计划,都需要这把火,烧得越旺越好。
“起风了……”他喃喃道,道袍在山风里猎猎作响。远处天边,雷声隆隆,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乌云,照亮了他半明半暗的脸。
一场席卷南疆的血雨腥风,就此拉开大幕。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应天城,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吴王府,镜心苑太液池边,洗尘阁。
朱栋正蹲在水边,手里拿着块馒头屑,逗弄池子里肥得流油的锦鲤。他一身月白常服,头发随意束着,看着悠闲得很,完全不像个执掌大明军事委员会、神策提举司的议政王。
“父王!父王!”
朱同燧风风火火冲进来,一身天枢参将府的训练服汗湿了大半,脸上还带着泥点子,“神了!您说的那个‘特种山地作战小队’训练法子,真管用!今天拉练,赵铁柱那小子带着他的人,在林子里把三支搜索队耍得团团转,最后摸到指挥部,把蓝军的旗都给拔了!”
朱栋头也不抬,慢悠悠撒着馒头屑:“燧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要沉稳。不就是个演习吗?看把你高兴的。”
“这不是演习,这是实战检验!”朱同燧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自己倒了杯凉茶灌下去,“您不知道,那几个老行伍一开始还不服气,说咱们小打小闹,真上了战场屁用没有。结果今天全傻眼了,赵铁柱他们用的绳降、陷阱、伪装,全是他们没见过的路子!”
“没见过就对了。”朱栋终于拍拍手站起来,在池边洗了洗手,“打仗不能光靠人多势众,有时候一把精巧的匕首,比一把沉重的大刀更有用。对了,你大哥呢?”
“大哥去京郊大营了,说是新到了一批‘洪武二十三年式’速射炮,要去验验货。”朱同燧抹了把汗,“父王,听说南边安南不太平?”
朱栋走到亭子里坐下,神色淡了些:“嗯,沐英来的急报,有些余孽闹事。”
“余孽?”朱同燧眼睛一亮,“那岂不是有仗打了?父王,咱们神策军……”
“打住。”朱栋瞥了他一眼,“杀鸡焉用牛刀?南部战区几十万兵马是吃干饭的?沐英、朱?、王弼、朱寿,哪个不是能征善战?用得着你小子千里迢迢跑过去?”
朱同燧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想替父王分忧嘛。”
“真想分忧,就把天枢参将府那几千号人给我练好喽。”朱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哪天北疆或者东海真有大事,才是你们上场的时候。至于安南……”
他望向南方,眼神深邃:“不过是疥癣之疾,翻不起大浪。”
话虽这么说,但当天下午,朱栋还是进了宫。
乾清宫西暖阁里,朱标正对着一份奏折皱眉,见朱栋来了,直接把折子递过去:“二弟你看看,这帮御史,闻着点味儿就开始聒噪。说什么安南之乱,是改土归流太急,新政推行过猛所致,建议暂缓新政,安抚土司。”
朱栋接过来扫了几眼,笑了:“老调重弹。大哥,还记得洪武年间,咱们推行摊丁入亩时,他们怎么说吗?说‘此举必致天下大乱’。结果呢?百姓赋税轻了,国库收入反而多了。”
“道理我懂。”朱标揉着太阳穴,“可这帮人整天在耳边嗡嗡,烦得很。沐英的第二封急报也到了,说叛军有外联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