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船坞、增设炮台、囤积燃煤弹药,形成完整的补给网络。尤其是旧港,地处南洋咽喉,必须打造成铁桶一般,成为我大明在南洋的前进堡垒。”
“最后是战法。”汤鼎眼中闪过锐光,那是钻研某件事到了痴迷程度的人才会有的眼神,“铁甲舰的出现,已彻底改变海战规则。传统的接舷战、跳帮战将逐渐淘汰——你想想,镇海号的船舷高三丈,外壳是半寸厚的钢板,敌人怎么跳?未来的海战,将是远距离炮战、机动迂回、队形配合的较量。”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手稿,封面写着《新式海战操典草案》:“这是末将花了半年时间写的,总结了镇海号试航以来的二十七次演练经验。里面提出了‘一字纵阵’、‘雁行横阵’、‘圆形防御阵’三种基本队形,以及在不同风向、海况下的变换要领。”
常升接过手稿,随手翻了几页,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汤将军用心了。这草案本将会仔细看,完善后上报军事委员会,在全水师推行。”
他将手稿收好,正色道:“汤将军所虑周全。本将已奏请陛下,增拨银五十万两,专项用于水师建设。其中二十万用于扩建航海学院,三十万用于基地建设。此外——”
常升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吴王金印的密函:“吴王钧令,命我东部战区在三年内,组建两支远洋舰队:一支驻防南洋,确保旧港至满剌加航路安全;另一支常驻扶桑三司,威慑东瀛海疆,同时探索向东航线——据说向东万里之外,还有一片新大陆。”
汤鼎接过密函细看,越看越是振奋,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吴王深谋远虑!若有两支远洋舰队,我大明海疆可向外拓展千里!不,是万里!等等,新大陆?这……”
“此事机密。”常升压低声音,“只有陛下、吴王、你我等寥寥数人知晓。据说是墨筹根据古籍推算,再结合番商传言得出的结论。具体如何,还要等舰队建成后去探索。”
他走到舷窗前,望着无垠的碧海,声音带着向往:“父王曾说,未来之争在海上。陆地上的疆土有边界,海上的疆土——只要你船能到的地方,都是你的。我东部战区,便是大明伸向海洋的第一只拳头,要替大明,把这万里海疆,牢牢抓在手里!”
正说着,桅杆顶端的了望哨突然传来警讯,铜铃声急促响起:
“正前方二十里,发现不明船队!数量……十五艘以上!有盖伦船三艘,中型克拉克船八艘,小型快船四艘!”
常升和汤鼎同时举起望远镜。
只见海天相接处,一片帆影渐次浮现,从芝麻大小慢慢变成巴掌大小。那些船只的形制与大明福船、广船迥异,船体修长,帆装复杂,主桅上挂着横帆,前后桅挂着纵帆——正是西洋典型的全帆装船。
“是葡萄牙人的船队。”汤鼎沉声道,他对西洋船只了如指掌,“看帆式,是从满剌加方向来的商船队,但其中混有三艘战舰护航——那三艘盖伦船侧舷炮窗全开,至少各有三十门炮。”
常升眯起眼睛。
自镇海号下水,西洋商船往来东海时明显规矩了许多,通常只会派一两艘小船护送。但像今天这样明目张胆以三艘战舰护航的,还是首次见到。这是试探,还是挑衅?
“传令:舰队进入二级战备状态,火炮装填实弹,炮手就位。”常升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海面上突然刮起的寒风,“发旗语,命对方表明身份、来意,并令其战舰脱离商船队列,于五里外停泊待查。告诉他们,这是大明海疆,按《大明海疆通商条例》,外国战舰不得进入沿岸五十里。”
“得令!”旗语兵迅速爬上信号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