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碎了黎明前的寂静,惊起远处树林里栖息的鸟雀,扑棱棱飞向还未亮透的天空。
“自今日起,本将邓铭,奉陛下诏命、吴王钧令,任尔等主官!”邓铭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带着与其父邓愈一脉相承的铿锵之力,却又多了几分年轻人的锐气,“我知台下有人心存疑问: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一个国公世子,凭什么统领神策军最精锐的三千亲卫?”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在第七排第三个——赵铁柱的位置——特意多停留了一瞬。那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满脸横肉,左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嘴角,此刻正瞪着一双牛眼,毫不避讳地与邓铭对视。
“我可以告诉诸位——”邓铭猛地提高音量,“就凭我十岁随父戍边,在燕山脚下第一次摸到真刀!十二岁手刃第一个北元余孽探马,那人的血喷了我满脸,腥得我三天吃不下饭!十五岁在岭北雪原带斥候队三天三夜追踪敌人!”
他一把扯开军服领口,露出精壮的胸膛。火光下,七道狰狞的伤疤清晰可见,最长的从左胸斜划到右腹,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这七处伤疤,每一处都是在战场上与弟兄们并肩厮杀所得!没有一处是在后方督战挨的!”邓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但现在我要说——过往之功,不足为凭!”
他重新系好衣扣,手按剑柄:“从今日起,我邓铭将与诸位同吃同住同操练!我的营帐就设在最靠近校场的西侧第一顶,帐门日夜敞开,任何弟兄有事都可直接来找!我的饭食将与最普通的士兵无异,炊事班给我开小灶,我就砸了谁的锅!”
“三个月内——”邓铭剑指苍穹,剑刃反射火光,划出一道寒芒,“若我不能叫出亲卫府每一位兄弟的名字,若我不能熟练掌握亲卫府每一件火器的操作,若我麾下有任何一处防务出现纰漏——”
他剑锋一转,冰凉的剑刃抵在自己咽喉前三寸:“诸位可持此剑,斩我头颅,悬于辕门!我邓铭若皱一下眉头,便不配做宁河王之孙!”
死寂。
长达十息的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梆子声。
然后,赵铁柱第一个单膝跪地,嘶声吼道:“愿随将军,效死尽力!”
“愿随将军,效死尽力!!!”
三千人的咆哮如山崩海啸,震得点将台都在微微颤动。朱同燨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暗赞。
邓铭这番表态,既有将门虎子的底气,又放低了姿态,更立下了军令状——不愧是邓愈之子,深谙治军之道,知道对付骄兵悍将,光摆架子没用,得拿出真东西。
待声浪稍息,朱同燨上前一步。他没有邓铭那般激昂,声音平稳却带着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将朱同燨,今日起任中部战区副总兵、神策军副总兵。按制,亲卫游击府受神策军节制,故本将亦有训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孙子兵法》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诸位可知,为何陛下与吴王要耗费巨资,打造神策军这般装备?为何要将最先进的火器、最严格的训练,优先配给诸位?”
台下将士屏息凝神。
“因为诸位守护的,不仅是一座王府,更是大明的中枢!”朱同燨的声音陡然提高,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应天城内有陛下、有太子、有满朝文武、有帝国国库、有大明银行总行、有科学研究院!一旦有失,动摇的是国本!故神策军亲卫,当为全军楷模——不仅技艺要最精,纪律要最严,更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要有明知必死而往矣的忠勇!”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加盖兵部大印的文书,当众展开:“此乃军事委员会新颁《神策军训练大纲》。自今日起,亲卫府操练强度增加三成:每日卯时点卯,辰时至午时队列火器训练,未时至酉时格斗体能操练,戌时学习文化、条例,亥时熄灯!”
“每月考核一次!”朱同燨的声音冷了下来,“射击八十环以下,负重越野落后三成者,格斗连续败于三人者——皆为不合格!连续三次不合格者,调离亲卫序列,发往另行分配效力!神策军,不养废物!”
台下传来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平息。能站在这里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主?越是严苛,反倒越激发了斗志。
“同时,”朱同燨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亲卫府军饷按新制上浮两成!每月考核前十名,赏银十两!立功赏赐加倍!伤残抚恤由王府内库额外补贴,保证弟兄们即便伤了残了,后半生也有依靠!”
他收起文书,一字一句:“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便是本将治军之道!也是神策军立足之本!”
恩威并施,刚柔相济。台下三千将士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疑虑,渐渐化为信服、坚定。站在第七排的赵铁柱咧了咧嘴,低声对身旁同伴说:“这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