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那对朱雀金像,如同看着无上荣光。
后堂,当侍女将外界情景细细描述给蓝霜晴时,这位将门虎女正对镜整理着衣冠,闻言,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些许傲然的弧度,顺手拿起妆台上那柄作为聘礼之一的镶宝石袖珍燧发手铳,熟练地打开击锤看了看,又利落合上,自语道:“倒是件精巧玩意儿,这位世子殿下,似乎并非只知死读书的酸儒。”
其言行举止,透着一股寻常闺阁女子绝难企及的爽利与胆魄。
黔国公在京御赐府邸之内,则是另一番温文景象。
沐春接待方靖与李原名,如春风化雨。
他仔细查看了药材与书籍礼单,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吴王殿下与江宁王殿下用心至此,体恤我沐家久镇南疆,深知医药之重、文教之要,沐春感激不尽。”
他特别拿起那套本草纲目的其中一本,对李原名道:“李侍郎,此乃济世宝典,殿下以此相赠,寓意深远啊。”
李原名含笑回应:“江宁王殿下尝言,沐小姐蕙质兰心,当解此中深意。”
深闺中,沐安澜轻轻抚摸着那些带着故乡泥土气息的药材和冰凉润泽的翡翠原石,又翻开一册典籍,看到页脚细致的批注,灵秀的眼眸中泛起感动的涟漪。她低声对贴身侍女说:“王爷他……竟知我喜读医书,爱这天然璞玉。”
一丝对未来的憧憬与羞怯,悄然爬上心头,冲淡了远离滇云的淡淡离愁。
“纳采”、“问名”礼成,三对新人的生辰八字被火速送至钦天监。
监正率领属下最精于星历算学的官员,闭关三日,焚香沐浴,依据星象大成、御制历法反复推演。最终,三份朱笔批红、加盖钦天监大印的谶书呈送御前,结论高度一致——“乾造坤造,八字相合,五行相生,星宿互拱,实乃天作之合,上上大吉!”此即“纳吉”。
喜讯传开,皇宫、吴王府、三座勋贵府邸内,最后一丝因“天命”而起的细微忧虑烟消云散,喜庆氛围彻底点燃。
紧随其后的“纳征”与“请期”,将这场联姻推向第一个物质展示的高潮。四月十五,黄道吉日,宜纳财、订盟。
送往魏国公府的东宫聘礼,严格遵循大明会典太子娶妃仪制,由内官监、礼部、锦衣卫共同押运。
队伍绵延三里,蔚为壮观。礼单之物,重在象征与规制:玄纁束帛增至各十匹,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御马三十匹(皆佩金鞍),东珠百颗,各色顶级蜀锦、苏缎、宋锦共计二百匹,另有御窑青花瓷、古铜器、玉山子等古玩珍器若干。每一样都品质绝伦,数量庞大,彰显着皇家的富庶与不容僭越的等级威严。
吴王府送往梁国公府的聘礼,则在规制框架内,将“富”与“新”发挥到了极致。
瑞恒昌商号特供的雪花盐、白糖霜、香皂,布匹各以一百二十担为数,用特制的紫檀木箱盛放,箱体以朱漆为底,金粉描绘瑞兽祥云图案,仅包装本身已是不菲。
格物工技司呈献的琉璃器皿成为亮点。其中一面高六尺、宽三尺的琉璃镜,框架为紫檀嵌螺钿,镜面光洁如水,纤毫毕现,引得梁国公府门前围观的民众惊呼如雷,视为神物。
还有海外奇珍,包括三尺高的血红珊瑚树两株,婴儿头颅大小的龙涎香块,以及完整的玳瑁、象牙雕刻组品。
最体现吴王府特色的,是那套为蓝霜晴量身定制的、兼具美观与实用性的礼物,一对鎏金嵌宝的燧发短铳(工艺精湛,仅为仪仗和收藏),以及一套根据人体工学改良的、铺有软垫并饰以银饰的马鞍马镫。
压箱的金银钱币(大明银行铸造,最新的乾元重宝)、珠宝首饰(多为来自旧港和西洋的钻石、红蓝宝石)、前朝字画(包括宋徽宗字画真迹、赵孟頫真迹、辛弃疾破阵子真迹),其总价值经由户部官员私下估算,虽明面上恪守臣子本分,未超越东宫,但其稀有度、新奇感和隐含的技术价值,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聘礼队伍行进时,犹如一座移动的帝国博览馆,市民议论纷纷,皆言“吴王府之富,甲于天下”,更深切感受到吴王权势之煊赫与对新妇的重视程度。
江宁王府送往沐府的聘礼,走的则是“雅”与“情”的路线。
除了规制内的金银绸缎(数量适中,品质上乘),重点在于文化底蕴和贴心考量:一套二十四人才能抬动的、用滇金丝楠木打造的拔步床及配套家具,器型古雅,雕刻着梅兰竹菊图案;一批景德镇御窑特供的、釉里红与青花相结合的精品瓷器;以及装载了整整十辆大车的书籍,涵盖经史子集、医药农工、地理志异,其中确实包含多部宋元孤本,价值不可估量。
药材部分更加丰富齐全,甚至包括一些格物学院医学院最新提炼的药剂样品和一套精制的手术刀具。
朱同燧充分发挥其活泼好奇的天性,准备了一整套来自西域的胡琴等乐器,来自高丽的玄琴,以及格物学院玩具工坊出品的、利用齿轮和发条驱动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