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看似大胆的举措背后,往往藏着深远的布局和极大的成功可能性。
那股不适感再次隐隐传来,提醒着他身体的警报。他知道自己需要休息,不宜再久拖不决。
“准奏。”朱元璋最终拍板,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有着定鼎乾坤的力量,“便依吴王所奏。试点修建凤阳至太仓之铁路。具体出资比例与细则,由户部、内承运库与吴王府另行商议,订立章程,报咱御览。成立‘大明铁路管理司’,主官定为正三品,专司铁路之建设与日后运营,人选由吏部与吴王会推。格物院负责技术设计与工程指导,铁路管理司负责协调地方、征用土地(需按价补偿)、招募工匠、采购物料、配合施工。此乃新生事物,前所未有,诸卿当同心协力,务求精工,期予必成!若有懈怠阻挠者,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吴王朱栋、墨筹以及相关官员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振奋。
“若无他事,退朝吧。”朱元璋的声音透出明显的疲惫,他扶着龙椅的扶手,缓缓站起身。
“退朝——”内侍尖细而悠长的唱喏声响起。
百官躬身,恭敬送驾。
朱元璋在皇太子朱标的亲手搀扶下,脚步略显虚浮地缓缓转入后殿,那明黄色的背影,在此刻显得有些沉重。
吴王朱栋站在原地,望着父皇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的喜悦被浓浓的忧虑冲淡。他知道,父皇的身体状况,恐怕远比表现出来的要严重。
那强撑的精神,那隐晦的动作,那不易察觉的冷汗,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什么铁路,什么宏图,在此刻,都比不上龙体安康重要。
他几乎是立刻转身,甚至顾不上与同样想上前交谈的墨筹多做解释,只匆匆低语一句:“墨院长,详细章程容后再议,本王需即刻去探望父皇。”
说罢,便步履匆匆,几乎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向着后宫方向赶去。他必须亲眼确认父皇的状况,哪怕只是在殿外等候消息,也比在这里讨论那遥不可及的钢铁巨龙要踏实得多。
帝国的未来系于皇帝一身,此刻,他只是一个忧心父亲身体的儿子。
而奉天殿外,夏日的阳光正烈,毫不吝啬地照耀着这座宏伟壮丽的皇城,也照耀着一个君臣心思各异、既充满希望又潜藏忧虑的复杂时刻。关于铁路的狂想虽已启航,但此刻,更牵动人心的是那龙椅上承载的江山与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