鹗羽卫漠北分司指挥佥事周嵘接到幸存护卫拼死带回的消息时,正在处理一份关于边境小额走私的例行公文。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方巡抚他……遇害了?!”
周嵘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他年约三旬,面容精干,是鹗羽卫中的后起之秀,因能力出众被提拔到漠北这等要害之地独当一面。方克勤遇袭,他这个负责情报治安的分司长官,首当其冲,责任重大!
“是……是的,周佥事……”那名侥幸生还的护卫小旗身上带伤,脸色苍白,声音哽咽地将野狐岭遇袭的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那些白衣骑兵的悍勇、装备的精良、战术的狠辣,以及方克勤大人临终前在墙上留下的那两个血字。
“黄金?”周嵘眉头紧锁,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黄金?是指真正的黄金?某种宝藏?还是……一个代号?一个象征?
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复杂性远超想象。这绝非普通的马贼劫道,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目标明确的刺杀行动!袭击者训练有素,组织严密,事后清理现场的手段专业,绝非寻常势力所能为。
“立刻飞鸽传书和八百里加急!将此事详情报予应天鹗羽卫李炎指挥使,并转呈吴王殿下!”
周嵘当机立断,声音冷冽,“命令,鹗羽卫漠北分司全体进入紧急状态,封锁野狐岭现场,方圆五十里内严加搜查,寻找任何可疑痕迹!同时,严密监控和林城内所有可疑人员,尤其是与北元余孽、境内不服王化的部落有牵连者!”
整个鹗羽卫漠北分司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信鸽扑棱着翅膀冲入寒冷的夜空,带着惊人的消息飞向南方。
一队队鹗羽卫缇骑如同离弦之箭,奔赴野狐岭。和林城内,明哨暗探纷纷出动,气氛瞬间变得紧张无比。
周嵘亲自带队,顶着风雪赶到了野狐岭现场。尽管袭击者清理得很仔细,但在鹗羽卫专业的勘查下,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几枚深嵌入树干、未被取走的蝎尾弩箭头。
还有几处被积雪半掩埋的、不属于明军制式装备的弯刀碎片;以及一些凌乱但特征鲜明的马蹄印,指向北方更深的草原。
而最让周嵘感到心头沉重的,还是那座烽火台土墙上的两个血字。血迹已然干涸发黑,在灰黄色的土墙上显得格外狰狞刺目。
他站在墙前,久久沉默,仿佛能感受到方克勤临终前那不甘、愤懑与急迫的心情。
“黄金……方大人,您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周嵘喃喃自语。
接下来的几天,周嵘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明察暗访,却进展缓慢。
那些白衣骑兵如同人间蒸发,找不到任何明确的去向。关于“黄金”的线索更是虚无缥缈,和林城内外的金铺、当铺、私下交易点,都没有发现异常的大额黄金流动。
北元残部那边,几个已知的小股势力也都表示对此事不知情,或者说,没有能力策划如此精准的袭击。
就在周嵘一筹莫展,压力越来越大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主动找上门来。
来者是当地一个归附大明的蒙古部落首领,名叫阿鲁台。此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眼神中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精明与狡黠。
他的部落规模不大,但在漠北一带人脉颇广,消息灵通。归附大明后,被授予了一个世袭的千户官职,平时也算安分。
阿鲁台是在一个傍晚,只带着两名随从,秘密来到鹗羽卫漠北分司衙门的后门求见的。
周嵘在密室接见了他。
“阿鲁台千户,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周嵘不动声色地问道,示意对方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碗奶茶。
阿鲁台显得有些拘谨,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他接过奶茶,却没有喝,放在一旁,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道:“周大人,方巡抚……是个好官。他对我们这些归附的部落,还算公允。”
周嵘点点头:“方大人清正廉明,朝廷自有公论。千户此刻提及方大人,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阿鲁台舔了有些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道:“野狐岭的事情……下官听说了。那些穿白衣服的,来去如风,下手狠辣,不像是一般的马匪。”
“哦?那依千户看,他们像什么?”
阿鲁台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小的不敢妄加揣测……只是,近来草原上,确实有些……不太平的传言。”
“什么传言?”周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是关于……‘黄金家族’的。”阿鲁台的声音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
黄金家族!周嵘心中猛地一震!在蒙古语境中,“黄金家族”特指成吉思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