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披衣出来,蹲在刺客面前:“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不答。陈野也不逼问,让搜身。搜出几样东西:二皇子府的腰牌、一小包毒药、还有张字条,写着“毁砖即可,勿伤人命”。
“二皇子的人。”陈野咧嘴,“看来醉仙楼的宴,是等不及了。”
他让人把刺客绑了,关进柴房。又让栓子连夜刻砖——把夜袭的事刻在青砖上,刻好了,天一亮就送到都察院门口垒起来。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知道,”陈野蹲在院里,看着东边泛白的天色,“二皇子急了。”
天亮了,陈野没在驿馆待着,去了京城鬼市——凌晨开市,天亮即散的非法市场。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抹了把灰,蹲在一个卖旧货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见陈野蹲那儿半天,问:“客官找啥?”
“找把刀。”陈野压低声音,“不要新的,要见过血的。”
独眼老头打量他:“见血的刀可不好找……客官做啥用?”
“切咸鱼。”陈野咧嘴,“有条咸鱼太硬,普通刀切不动。”
独眼老头懂了,从摊子底下摸出把短刀,刀身乌沉,刃口有细密的缺口:“这把,前朝锦衣卫用过的,砍过十七个人头。够硬不?”
陈野接过刀,掂了掂:“多少钱?”
“五十两。”
“贵了。”陈野从怀里掏出块青砖,“用这个换。”
独眼老头瞪大那只独眼:“砖?”
“不是普通砖。”陈野把砖递过去,“砖上有字,值钱。”
独眼老头接过砖,就着晨光看——砖上刻着:“二皇子府昨夜派刺客袭驿馆,六人被捕”。他手一抖,砖差点掉地上。
“客、客官……您这是……”
“换不换?”陈野问。
独眼老头犹豫片刻,咬牙:“换!但这砖……我不能留。”
“随你处置。”陈野拿过刀,转身走了。
他走后,独眼老头盯着那块砖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他把砖摆在摊子最显眼处,很快围了一群人看。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二皇子派人刺杀陈特使,被抓现行。
陈野在鬼市转了一圈,用同样的法子,“买”了七八样东西:一把弓、几支箭、甚至还有个旧官印。每样都用刻字的砖换。等他从鬼市出来时,关于二皇子的各种“砖头罪证”已经在京城黑市流传开了。
辰时,该上朝了。陈野没穿官服,还是那身粗布衣裳,扛着铁锹出了驿馆。门外已停着辆牛车——是昨晚那辆,砖重新码好了。
张彪赶车,狗剩、栓子跟在两边。陈野坐在砖堆上,像坐在龙椅上。
从驿馆到皇宫,要经过三条大街。街上行人渐多,见这架势,都围过来看。有人认出了陈野,喊:“陈青天!是陈青天回京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等牛车到宫门前时,后面已跟了上千百姓。宫门守卫想拦,但看见那黑压压的人群,不敢硬来。
陈野跳下车,对守卫道:“劳烦通禀——江南巡查特使陈野,携江南百姓‘赠砖’求见陛下。”
守卫进去禀报。不多时,出来个太监,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王公公。王公公扫了眼牛车和人群,尖声道:“陈特使,陛下宣你一人进殿。这些砖……就不必带了吧?”
“公公,”陈野拱手,“这些砖是江南百姓的血泪,是边军将士的冤屈,是国库银两的去向。不带进去,我无颜见陛下。”
王公公皱眉:“陈特使,朝堂重地,岂容……”
“那就请陛下移步宫门!”陈野忽然提高声音,转身对百姓喊,“各位父老!陛下若不能见这些砖,我陈野就在此砸砖明志!一块砖一条罪,砸到陛下愿见为止!”
说着,他真的举起一块砖,作势要砸。
“且慢!”王公公急了,“陈特使稍候,咱家再去禀报!”
他匆匆进去。一刻钟后,宫门大开,禁军列队。郑御史从里面出来,对陈野点点头:“陛下宣你——带砖进殿。”
陈野让张彪赶车进宫——大雍开国以来,头一回有牛车拉着砖上金銮殿。砖车在汉白玉广场上碾过,留下深深的车辙。
大殿里,文武百官分列,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二皇子站在文官队列前列,脸色阴沉。
陈野进殿,不跪,躬身:“臣陈野,奉旨巡查江南,今日回京复命。携江南百姓‘赠砖’三百块,请陛下过目。”
皇帝开口:“砖上刻的什么?”
“刻的是江南漕粮贪墨案、盐政舞弊案、勾结倭国卖国案的罪证。”陈野朗声道,“每块砖刻一条罪,三百块砖,三百条罪。涉及官员一百二十七人,贪墨银两五百余万两,倒卖漕粮八十万石,私通倭国谋逆……”
他每说一句,百官中就有人脸色一变。二皇子攥紧了拳头。
皇帝沉默片刻:“把砖抬上来。”
几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