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几条早渔船在雾里若隐若现。
陈老栓带着纤夫们来了,还抬着块大青石板——是从三里桥桥墩上凿下来的,上面刻满了纤夫们的名字和死因。老纤夫跪在石板前,老泪纵横:“陈大人,这块‘血泪石’,咱们藏了三年……今日,终于能见光了。”
陈野扶起老人,让合作社的工匠在西湖边选块空地,把这块石板立起来,作为“纤夫碑”。碑旁再立一块新刻的砖碑,上面刻着合作社纤夫新规:工价公道、抽成透明、工伤有治、老有所养。
立碑那日,西湖边围了上千人。有纤夫、有船工、有码头苦力、也有普通百姓。陈野没说话,只是蹲在碑前,啃着第四十九块豆饼——这是陈老栓老伴做的菜肉饼,油汪汪的,香。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忽然站出来,对着碑深深一躬,然后转身对陈野道:“陈特使,学生愿为纤夫碑撰文,刻于碑阴,让后人铭记今日之事。”
陈野咧嘴:“成。但别写那些文绉绉的,就写实话——谁欺压百姓,谁为民做主,一笔笔写清楚。”
书生郑重应下。
碑立起来了,雾散了,西湖的水光潋滟,映着朝阳。
陈野扛起铁锹,锹柄上的红绳在晨风中轻轻摆动。绳上系着的那枚秦老太给的铜钱,叮当作响。
李有禄倒了,吴有贵抓了,八十万石漕粮的黑洞掀开了。
但二皇子在江南的网,断了这几根线,还有多少根藏在更深的水里?
下一局,该顺着“南洋客商”的藤,摸摸海外那条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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