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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这才对众纤夫道:“不过,咱们得先办件事——刚才那条货船,缆绳是被人割断的。割绳子的人,你们有谁看见?”
一个年轻纤夫举手:“我看见了!是漕帮的‘水老鼠’干的,他专门干这种缺德事,就藏在桥对面那家茶铺后院!”
茶铺后院堆着柴火,柴堆底下有个地窖。张彪带人撬开地窖门,里面果然蹲着个瘦小汉子,正是“水老鼠”。地窖里还搜出些东西——几把割绳刀、一本账册、一沓银票。
账册记的是“意外”记录:某月某日,割某某船缆绳,得赏银五两;某月某日,凿某某船底,得赏银十两……后面都备注“李大人吩咐”。
银票是杭州“通宝钱庄”的,面额都是五十两、一百两,总计三千两。
陈野翻着账册,问水老鼠:“李大人是李有禄?”
水老鼠哆嗦:“是、是……每次都是他师爷传话,给银子……”
“师爷叫什么?”
“姓周,叫周师爷……和苏州盐政那个周师爷是堂兄弟。”
好家伙,兄弟俩一个管盐,一个管漕,把江南两大肥差全占了。陈野让狗剩记下,又问:“李有禄最近是不是见了京城来的赵姓客商?”
水老鼠点头:“见了,就在‘悦宾楼’。赵客商还带了份礼——是个铁箱子,沉得很,四个人抬。李大人收了礼,当晚就调了五万两库银,说是‘采购修闸石料’。”
“石料呢?”
“没见着……银子运出城了,说是去湖州采买,可湖州那边根本没见漕运衙门的人去。”
陈野明白了——这是借采买之名,转移赃款。他让栓子把账册、银票全封存,又让张彪押着水老鼠,直奔杭州城。
船过三里桥时,纤夫们自发拉纤,号子声响彻河面:“嘿哟——合作社,办实事哟!嘿哟——陈特使,青天爷哟!”
陈野蹲在船头,看着那些黝黑的脊背,把第四十七块豆饼的最后一点渣子舔干净。
桥头的砖立起来了,纤夫的活路打开了,李有禄的尾巴露出来了。
但杭州城里的那张网,恐怕已经张开了口子,正等着猎物上门。
下一局,该看看是“青天锄”利,还是“漕运网”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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