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是公示内容,是“自证窑”的成本明细和检验结果。刻好了,直接垒在公示墙旁边,成了“副墙”。
“自证窑”立起来的第五天,严琨撑不住了。郑御史拿到了昌盛窑东家的全套口供和账本,进宫面圣。皇帝震怒,下旨严查。
都察院的人去严琨府上时,他正在书房烧账本。火盆里的纸灰还没燃尽,但没用——陈野早就让狗剩带人,把严琨师爷藏在妾室娘家的备份账本,翻出来了。
账本里不仅记着砖石买卖,还有木料、石料、油漆……所有工部采买的物料,几乎全有“阴阳账”。五年下来,贪墨总额超过八万两。
严琨被押到都察院公堂时,面如死灰。郑御史问话,他一言不发。
陈野去了。没进公堂,就在都察院门口,垒了一面“砖头供状墙”——用“自证窑”烧的新砖,把严琨的罪证一条条刻上去:
“景和二十一年,虚报宫墙维修砖三万块,冒领银两九百两……”
“景和二十二年,以次充好供应河道堤坝砖,致三处溃口……”
“景和二十三年,收受昌盛窑贿赂二百两,纵容其以民砖充官砖……”
刻了三十块砖,垒了一人高。百姓围观看,骂声一片。
严琨在牢里听说后,一夜白头。第二天,全招了。
案子结了:严琨革职抄家,流放三千里;涉案的营缮司官吏十三人,或革职或流放;工部尚书罚俸半年,责令整顿。
公示司的“民砖禁令”自然解除。皇帝还特批:往后公示墙用砖,可由公示司自行采购,只需符合质量标准,不论官窑民窑。
圣旨下来那天,陈野蹲在“自证窑”前,把最后一块砖坯塞进窑口。窑火正旺,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
狗剩小声问:“陈大人,严琨倒了,二皇子会不会……”
“会。”陈野咧嘴,“所以这窑别拆,留着。下次谁再说咱们的砖不行,咱们就现场烧给他看。”
远处,公示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青光。新补的砖和旧砖颜色略差,但垒在一起,像一块块沉默的碑。
更远处,二皇子府的方向,有马车匆匆进出,不知又在运筹什么。
陈野扛起铁锹,锹柄上的红绳在晚风里飒飒响。
劣砖的根挖出来了,自证窑立起来了,工部的蛀虫揪出来了。
但“物料采买”这条线上的腐肉,恐怕不止这一块。
下一局,该顺着这条线,看看还能掏出多少“官窑里的民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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