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社,直接去了公示司。衙门里还亮着灯,林娘子、孙娘子带着几个女吏在核账,狗剩在整理今日擂台的记录,栓子在打算盘。
见陈野扛着麻袋进来,狗剩忙上前:“陈大人,二皇子那边……”
“没事。”陈野把麻袋放下,从里面掏出那三块砖,摆在院中石桌上,“来,都看看。”
众人围过来。看到第三块砖时,栓子倒吸口气:“这……这是要跟二皇子撕破脸?”
“早撕破了。”陈野咧嘴,“从咱们立公示墙那天起,就注定要撕破脸。但撕破脸有撕破脸的法子——咱们不玩阴的,就玩阳的。砖头摆出来,账目刻清楚,让天下人评理。”
他拿起那块太湖石砖:“这块砖,明天就上墙,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再立块说明砖,写清楚:此砖数据来源、核算方法、存疑点。欢迎任何人核查、质疑、举报。”
林娘子犹豫:“可那是二皇子……”
“二皇子也得讲规矩。”陈野道,“公示墙的规矩,是陛下定的。咱们按规矩办事,谁也说不出什么。”
孙娘子忽然道:“大人,要是……要是有人来砸砖呢?”
“砸砖?”陈野笑了,“那就更好了。你砸一块,我刻十块;你砸十块,我刻一百块。砖头不值钱,黏土多得是。但砸砖的人,砸一次,民心就离他远一分。”
他走到院中那面新砌的“司训墙”前——墙上刻着公示司的规矩。拿起锤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墙脚砸碎一块砖。
“今日砸砖为誓。”陈野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公示司上下,但有一人做假账、刻假砖、徇私情——犹如此砖。”
碎砖溅开,在月光下像溅开的星火。
夜渐深,众人散去。陈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就着灯笼光,看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册。远处宫门方向,公示墙前的长明灯在秋夜里孤零零亮着,像一只不肯闭的眼。
更远处,二皇子府的方向,也有灯火通明,不知在谋划什么。
陈野扛起铁锹,锹柄上的红绳在夜风里轻摆。
茶税的黑洞捅开了,全员刻砖开始了,与二皇子的对峙公开了。
但真正的较量,恐怕才刚刚开始。
下一局,该看看是“砖头公道”硬,还是“权势手腕”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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