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扬州码头的“盐花船宴”?(3/3)
人群安静了。一个老船工忽然跪下,磕头:“青天大老爷!您可得管管啊!”
陈野跳下台扶起老人,转身对匆匆赶来的白三爷说:“白三爷,百姓的眼睛亮了。您说,接下来这戏,该怎么唱?”
白三爷盯着那些砖,盯着台下越聚越多的百姓,良久,惨笑:“陈顾问,你赢了。说吧,你要什么?”
“不要钱,不要权。”陈野一字一顿,“只要三样:一、盐税账目公开,每船盐的引数、课税、实收,刻砖公示;二、花船生意合法纳税,所有开销真实记账;三、扬州漕口成立‘民监商会’,商户代表三成、船工代表三成、百姓代表四成,共同监督漕口运营。”
白三爷闭眼:“我若不应呢?”
“不应也行。”陈野咧嘴,“那我就在这码头,办三个月的‘砖头账本展’。每天讲一个盐税故事,唱一段花船小曲。您看,百姓爱不爱听?”
白三爷应了。不应不行——扬州知府已经派人来问话,两淮盐运司也发了公文,要求“彻查盐税短缺”。
三天后,扬州漕口立起了一块两人高的青石碑。碑文是陈野起草、郑御史润色、扬州知府核准的《扬州漕口民监商会章程》,核心就是那个“三三制”:商户三成、船工三成、百姓四成。
碑旁还立着三面砖墙:一面是“盐税公示墙”,每船盐的来龙去脉都在上面;一面是“花船账目墙”,胭脂酒水价目清清楚楚;一面是“漕口开销墙”,连白三爷那顿五百两的宴席,都刻砖公示了——旁边备注:“此后接待费上限五十两。”
立碑那日,扬州漕口人山人海。陈野没上台讲话,蹲在碑座旁啃第二十九块豆饼——这次是扬州老婆婆送的芝麻饼。赵老栓蹲在他旁边,抽着旱烟袋,忽然道:“陈大人,您这‘三三制’……真能行?”
“不行也得行。”陈野嚼着饼,“规矩立下了,就得有人守着。百姓那四成代表,您得帮着挑——要敢说话的,认死理的,不怕得罪人的。”
“成。”赵老栓点头,“老汉在扬州混了四十年,认识几个硬骨头。”
正说着,白三爷来了。锦衣换成了青布衫,身后跟着十三个垂头丧气的盐商。他走到碑前,沉默良久,忽然转身对陈野拱手:“陈顾问,受教了。往后扬州漕口,按碑上的规矩办。”
陈野站起身,拍拍手上的饼渣:“白三爷,规矩是碑,人是刻碑的刀。刀钝了,碑就模糊了。您手里这把刀,可得常磨。”
白三爷深深看了他一眼,带人走了。
夜深了,账船又要启程。这回不是往南,是返航——郑御史接到急报,要回京述职。运河巡查,暂告一段落。
陈野站在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扬州城。那座七层宝塔在月色中泛着温润的光,塔下的漕口灯火通明,新立的石碑在灯火中像个沉默的巨人。
狗剩抱着新刻的《运河巡查纪要》砖过来,小声问:“陈大人,咱们这一趟……算成了吗?”
陈野接过砖,掂了掂。砖上刻着四站:临河、济宁、徐州、扬州。每站后面跟着数字:挖出脏银若干、惩办贪官若干、立起新规若干。
“成了吗?”他咧嘴一笑,“砖刻下了,碑立起了,百姓的眼睛亮了。这算成了。但运河还长,砖头还得一块块刻。”
河风吹起船头的巡查旗帜,猎猎作响。更远处,大运河在月光下蜿蜒如练,看不到尽头。
陈野扛起铁锹,锹柄上的红绳在夜风中飘荡。
扬州盐税捅破了,花船账本掀开了,三三制碑立起了。
但运河千里,这才走了四站。
下一程,该回京看看——那些刻下的砖头,能不能在朝堂上,也垒起一道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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