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仿制合作社的琉璃瓦、火药、釉料啊。”陈野抓起一把辰砂,“王东家不是暴病,是‘被暴病’了吧?你们杀了他,占了砖窑,在这儿偷偷仿制——等仿成了,再高价卖给二皇子,对不对?”
瘦高个冷汗下来了。陈野把辰砂撒回箱子,拍拍手:“彪子,把人捆了,东西打包。狗剩,你去报官——就说永昌砖窑有‘盗匪占据,私造违禁品’。”
“等等!”瘦高个忽然道,“陈顾问,咱们……咱们可以谈。二皇子许我们每人五百两,事成后还有分红。您要是放我们一马,我们……我们可以为您做事!”
陈野笑了:“为我做事?你们连雇主都敢杀,我敢用?”
“王东家不是我们杀的!”瘦高个急道,“是他自己贪心,想独吞二皇子给的三千两订金,我们……我们只是奉命‘处理’。”
“奉命?奉谁的命?”
瘦高个犹豫片刻,低声道:“工部……新任侍郎,刘大人。”
陈野挑眉。工部侍郎又换人了?孙有年倒台才几天,这就补上了?他让狗剩去打听,很快得到消息:新任工部侍郎刘焕,是二皇子母妃——贵妃娘娘的远房表侄,原在江南管织造,三天前刚调回京。
“动作真快。”陈野咧嘴,“彪子,把这些图纸、原料、银子,全搬回合作社。人嘛……送官。不过送之前,让他们写份供词,画押。”
瘦高个瞪眼:“你不是说放我们一马?”
“我说可以谈,没说一定放。”陈野耸肩,“不过你们要是供出刘侍郎和二皇子的勾当,我可以帮你们求情——至少,不判斩立决。”
六人对视,最终低头。
图纸和原料搬回合作社,陈野连夜召集核心工匠开会。孙大柱看着那些仿制图纸,气得胡子直抖:“这帮王八蛋!连咱们‘釉料三沸法’的火候图都偷了!”
胡师傅更心疼:“这可是我琢磨了三年的铜模淬火法……他们怎么搞到的?”
陈野蹲在图纸堆里翻了翻,忽然咧嘴:“不光偷,还改了呢。你们看这蜂窝煤的配方——咱们用的是七成煤渣三成黏土,他们改成六成煤渣四成黏土,还加了‘石灰粉’。”
狗剩拿起配方细看:“石灰粉?那烧起来不是呛死人?”
“不光呛人,还容易炸膛。”陈野把配方扔桌上,“这配方要是真用,不出三天,煤炉就得炸一片。二皇子这是……想借仿制之名,搞出事故,再栽赃给合作社?”
栓子脸色发白:“那咱们得赶紧辟谣!”
“辟什么谣?”陈野笑了,“他们不是想要配方吗?咱们给——给个‘改良版’。”
他让胡师傅重画图纸,在关键数据上做手脚:活字铜模的厚度减半分,烧出来容易变形;釉料配方里多加一成铅粉,烧出来的琉璃瓦看着鲜亮,但三个月就褪色;蒸馏器的冷凝管角度调偏五度,出酒率减三成……
“这叫‘诱饵配方’。”陈野咧嘴,“咱们主动‘泄露’出去,让他们偷个够。等他们照着做,做出来全是次品,看二皇子还怎么用。”
狗剩担心:“可他们要是发现不对劲……”
“发现不了。”陈野指着图纸上的暗记,“咱们在真图纸的边角,用特制墨水画了‘合’字暗纹,对着火烤才显现。假图纸上没有。他们连真伪都分不清,怎么做对比?”
孙大柱拍大腿:“妙!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二天,陈野让人“不小心”把几份“诱饵图纸”掉在了合作社门口。果然,中午就有个卖菜老汉“捡到”,送到了工部衙门——领了二两赏银。
新任工部侍郎刘焕,四十出头,圆脸细眼,看着像个和气商人。他拿着图纸,如获至宝,当天就召集工匠仿制。为了抢时间,连工部自己的官窑都腾出来,专烧合作社的“新品”。
陈野这边也没闲着。他让栓子在合作社门口立了块大砖,标题刻着:“近期有不法商号仿制本社产品,质量低劣,易生事故。请百姓认准‘合’字暗记,谨防上当。”
砖上还贴了几张“真假对比图”:真蜂窝煤断面均匀,假货掺石灰;真琉璃瓦釉面温润,假货刺眼反光……图文并茂,一目了然。
百姓围着看,议论纷纷。有个大妈指着图:“我说呢!昨儿在城南买的蜂窝煤,烧起来噼啪响,原来是假的!”
刘焕在工部听说后,冷笑:“垂死挣扎。等咱们的‘改良版’上市,价格比他低三成,看还有谁买他的!”
七天后,工部仿制的第一批“改良蜂窝煤”上市,每块卖两文——比合作社便宜一文。还真有不少贪便宜的百姓买了。可烧不到半天,问题来了:煤块开裂、火星乱溅、烟囱冒黑烟……最严重的一家,煤炉炸了,烫伤俩人。
伤者家属抬着炸裂的煤炉到工部门口喊冤。刘焕慌了,让工匠检查,才发现配方有问题——石灰粉遇热膨胀,导致煤块开裂;煤渣比例太低,不耐烧。
“这配方……是假的!”刘焕气得摔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