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请宗人府的专家来鉴定鉴定,是前朝余孽的标记,还是您个人的爱好?”
“你……你血口喷人!”孙有年声音发颤。
陈野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块砖——正是鬼手刀“抵罪”的那块。他咧嘴笑道:“孙侍郎,您那‘鬼手刀’兄弟,现在在都察院地牢里喝茶呢。他让我捎句话——‘对不住了,侍郎大人,陈某的砖比您的银子好使’。”
孙有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日午朝,金銮殿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三百二十六块贴满账册的砖头被抬进大殿,铺了满地。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地翻看郑御史呈上的奏折。
二皇子站在队列中,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发白。他几次想开口,都被太子用眼神制止。
“孙有年。”皇帝开口,声音平静,但透着寒意,“这些账册,你作何解释?”
孙有年被两个侍卫架着,跪在地上,面如死灰:“陛下……臣……臣冤枉……这些账册是伪造的,是陈野和郑御史构陷臣……”
“伪造?”皇帝拿起一页账纸,对着殿外的光,“这闭眼龙纹纸,是前朝内务府特制,存世不到百刀。你说伪造——那伪造者从哪儿弄来的纸?”
孙有年语塞。皇帝继续道:“还有这账上的笔迹,经六位翰林学士鉴定,与你去年的奏折笔迹一致。连你写‘年’字时最后一点喜欢上挑的习惯,都一模一样。这也是伪造?”
满殿寂静。皇帝把账纸扔在地上:“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火耗银的钱,去哪了?”
孙有年颤抖着,看向二皇子。二皇子却移开了目光。
良久,孙有年惨笑:“臣……臣一时糊涂……钱……钱大部分补了户部的亏空,剩下的……臣补贴了家用……”
“补贴家用?”皇帝冷笑,“五年十四万四千两,你孙府一天要花八十两银子?来人!去孙府抄家!朕倒要看看,这家‘补贴’成什么样了!”
抄家的结果,当日下午就报了上来:孙府地窖里藏银六万两,古玩字画价值四万两,城外田庄三处,城中铺面五间。此外,还在书房暗格里找到本小册子,记录着每年送给“柳”和“槐”的“节敬”——累计三万两千两。
皇帝看完册子,盯着二皇子良久,最终道:“孙有年革职下狱,家产充公,秋后问斩。至于册子上这些人……郑御史,你继续查。查到谁,办谁。”
退朝时,二皇子走到陈野身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陈野,你好样的。”
陈野咧嘴:“殿下过奖。臣只是……见不得有人拿百姓的血汗钱,去补自己的无底洞。”
他走出大殿时,阳光正好照在那三百二十六块砖上。账页在风里微微翻动,像无数张呐喊的嘴。
远处,孙府的方向传来哭喊声——抄家的队伍还没撤。
陈野扛起铁锹,铁锹柄上的红绳在秋风里飒飒响。
火耗银的案子破了,孙有年倒了,账册公之于众了。
但“柳”和“槐”还在树上,册子上的名字还没清完。
下一局,该看看这场风,能吹落多少叶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