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套夜行衣和暗器,还搜出一枚玉佩。”贾诩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雕着云纹,玉质温润,显然是上等货色。但让简宇注意的是玉佩背面刻的两个小字:怀之。
“这是杨怀的随身之物?”简宇接过玉佩,在手中把玩。
“正是。但蹊跷之处在于,”贾诩缓缓道,“这玉佩,是从他贴身处搜出的。按理说,如此贵重之物,他既然抱定必死之心来行刺,不该带在身上。更蹊跷的是,老臣询问过俘虏,有人说曾见杨怀将此玉佩交给亲兵陈校尉,托他若城破,便送去老家。为何玉佩又回到了杨怀身上?”
简宇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
“老臣怀疑,杨怀可能还留了后手。”贾诩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明知诈降行刺九死一生,却还是来了。来了,又带着这枚本应送走的玉佩。这不合常理。”
简宇把玩着玉佩,若有所思。贾诩说得对,这确实不合常理。杨怀不是莽夫,他应该知道行刺成功的希望渺茫。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来?来了,为何又带着这枚玉佩?除非……
他忽然笑了:“除非,他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这玉佩,是他留给自己的陪葬品。”
贾诩一怔,随即明白了:“主公是说,杨怀此行,求死多于求生?”
“不错。”简宇将玉佩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云纹,“他守不住涪城,又不愿降,更不愿逃。唯有一死,既能全忠义之名,又能给刘璋一个交代——瞧,我尽力了,只是力有不逮。至于刺杀我,不过是临死前搏一把,成了最好,不成也无妨。反正,他本来就想死。”
贾诩默然。这分析,合情合理。杨怀那种人,把名声看得比命重。与其城破被俘受辱,不如行刺而死,至少能落个忠烈之名。
“可惜了。”简宇轻叹一声,不知是在叹杨怀,还是在叹别的什么,“传令,厚葬杨怀,以将军之礼。至于这玉佩……随他下葬吧。”
“主公宽厚。”贾诩躬身,退下了。
堂中又只剩简宇一人。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有些刺眼。他眯起眼,望向西方。那里是成都的方向,是刘璋所在,也是他此次西征的最终目标。
快了,就快了。
“报——”一个亲兵飞奔而入,“主公,在杨怀府中搜出一封书信,是写给他父亲的,尚未寄出。”
“呈上来。”
亲兵双手奉上。简宇展开,快速浏览。信是杨怀的笔迹,字迹工整,力透纸背。信中除了报平安、问安好,还写了一段话:
“……儿受刘益州厚恩,委以守土之责,日夜不敢懈怠。然简宇势大,兵锋所指,莫敢当其锐。涪城虽坚,恐难久守。若有不测,儿当与城共存亡,以全忠义。唯念父亲年迈,不能尽孝膝前,此儿之罪也。然忠孝难两全,儿既食君禄,当为君死。望父亲保重身体,勿以儿为念。他日若闻涪城破,便是儿尽忠之时。勿悲,勿念。不孝子怀,绝笔。”
信写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还有被泪水晕开的痕迹,想是写信时落泪所致。
简宇沉默良久,将信轻轻折好。
“传令,”他缓缓道,“将这封信,连同那枚玉佩,一起随杨怀下葬。另外,等平定益州后,派人去找杨怀父亲,赐金百两,帛五十匹,就说……他有个好儿子。”
“诺。”
亲兵领命而去。简宇重新坐回案前,提笔,铺开绢帛,开始写安民告示。笔尖在绢上游走,一个个工整的楷书浮现:
“秦公简宇,告涪城军民:今我奉天讨逆,仁义之师至此,本欲与民休息,不妄动刀兵。奈何守将杨怀,不识天命,负隅顽抗,致起战端。幸天兵神武,半日克城,免去长久之围。入城以来,我军秋毫无犯,百姓各安其业。凡降卒,去留自愿;凡百姓,各守本分。有敢扰民者,斩;有敢劫掠者,斩;有敢造谣生事者,斩。望尔等体察本公爱民之心,安居乐业,勿生事端。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写罢,他放下笔,吹干墨迹。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刚写的字上,墨迹未干,泛着莹莹的光。
涪城,拿下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正是:
怀军易帜城门破,宇略无声定蜀西。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