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常吗?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心慌。
“什么时辰了?”陈校尉沙哑着嗓子问。
“回校尉,辰时三刻了。”身旁的亲兵答道,声音里也透着不安。
辰时三刻。按计划,如果杨怀得手,此刻应该已有信号传来。若是失手……陈校尉不敢想。
他想起杨怀临行前说的话:“若我成功,你见敌军大乱,立即率军杀出。若我失败……你就紧闭城门,死守待援。无论如何,涪城不能丢。”
将军,你现在在哪?是生是死?
陈校尉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甲陷进肉里。那枚玉佩还揣在他怀里,温热的,贴着胸口,像一块烧红的炭。
“校尉,你看!”忽然,一个了望的士卒惊呼。
陈校尉猛地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官道的尽头,烟尘扬起,一队人马正朝涪城而来。看服饰,是蜀军,人数约四五百,正是杨怀带出去的那些人!
“是将军回来了!”有士卒兴奋地喊。
陈校尉心中一松,但随即又提了起来——不对,人数不对。杨怀带出去五百人,可眼前这队,看上去只有四百多,而且队形松散,垂头丧气,不像凯旋,倒像败退。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这些人的后面,约一里处,还跟着一支军队。看旗号,是张绣的部队,人数约两千,不紧不慢地跟着,既不上前,也不落后,保持着一种诡异的距离。
“戒备!”陈校尉厉声下令,“弓弩手上弦!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城门!”
城墙上顿时一阵忙乱。弓弩手张弓搭箭,滚木礌石准备就绪,刀牌手紧握盾牌,长枪兵严阵以待。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城外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
队伍来到城下,停住了。
陈校尉趴在垛口后,仔细看去。领头的是个年轻校尉,姓赵,是杨怀的心腹之一。此刻他铠甲破损,脸上带着血污,神情疲惫。他身后的士卒也大多带伤,士气低落。
“陈校尉!开城门!”赵校尉仰头喊道,声音沙哑。
陈校尉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高声道:“赵校尉,将军呢?事情办得如何?”
赵校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掩饰过去,大声道:“将军在后头,与秦公商议要事,命我等先行回城报信!快开城门,我们有重要军情禀报!”
这话听着合理,但陈校尉心中的疑虑更重了。杨怀如果得手,应该立刻发信号,大军攻城,怎么会让部众先回城?而且赵校尉说话时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分明是在撒谎。
“什么军情?”陈校尉追问。
“这……”赵校尉语塞,随即急道,“陈校尉,军情紧急,不容耽搁!快开城门,我们进城再说!”
“对!快开城门!”
“让我们进去!”
“都是自己人,还信不过吗?”
城下的士卒纷纷叫嚷起来,声音里透着焦急,甚至有一丝恐慌。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陈校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想起杨怀的叮嘱,想起那枚玉佩,想起将军临行前决绝的眼神。不,不能开城门。至少,不能这么轻易就开。
“赵校尉,”陈校尉缓缓道,声音冷了下来,“你告诉我,将军到底在哪?你若不说清楚,这城门,我不能开。”
赵校尉的脸色变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张绣的部队已经停下,但阵型开始变化,从行军纵队变成了战斗队形。这个距离,骑兵冲锋,片刻即到。
“陈三!你他娘的什么意思!”赵校尉忽然破口大骂,状若疯狂,“将军让我们回来报信,你却拒不开门,是想害死我们吗?你看看后面!张绣的部队就在一里外,你再不开门,我们就全完了!”
他这一骂,城下的士卒也跟着鼓噪起来。有的哀求,有的怒骂,有的甚至跪地磕头,场面混乱不堪。
城墙上,守军们也动摇了。他们看着城下的同袍,看着他们满身血污、疲惫不堪的样子,心中不忍。有人小声嘀咕:“陈校尉,要不……先放他们进来?都是自己弟兄……”
“是啊,赵校尉是将军的心腹,不会骗我们吧?”
“你看他们多可怜……”
陈校尉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何尝不想开门?那是四百多个朝夕相处的弟兄啊!可是……将军的叮嘱在耳边回响:“无论如何,涪城不能丢。”
“校尉,你看!”身旁的亲兵忽然指着城下惊呼。
陈校尉定睛看去,只见赵校尉忽然解开铠甲,露出胸膛。在他的心口位置,赫然有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去年在平定蛮乱时,他为杨怀挡了一箭留下的。当时杨怀曾说:“赵四救我一命,此恩必报。”
“陈三!你看看这道疤!”赵校尉声嘶力竭地喊,“这是为将军挡箭留下的!我对将军的忠心,天地可鉴!你现在怀疑我,就是在怀疑将军!”
这话如重锤击在陈校尉心上。他看着那道疤,想起当时的情景,想起赵校尉浑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