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竟知学生微末之事……”阚泽有些惊讶。
“为政者,当知人。”简宇微笑道,“德润可愿为我整理典籍,参赞文书?”
“学生愿效犬马之劳!”
这一日,招贤馆共接待了三十多位来自各地的贤士。除了阚泽三人,还有汝阳程秉,字德枢,吴郡朱桓,字休穆,陆绩,字公纪,吴人张温,字惠恕,乌伤骆统,字公绪,乌程吾粲,字孔休,等等。这些人或精通经史,或擅长政事,或熟悉地方,各有所长。
简宇一一接见,相谈甚欢。直到日落时分,宾客才渐渐散去。
回到郡守府书房,简宇虽然疲惫,但心情极好。他召来顾雍、张昭、张纮等人议事。
“今日所见,江东人才济济啊。”简宇感慨道,“若能尽用其人,何愁大事不成?”
张昭笑道:“此皆丞相仁德所至。《交州风物志》一出,天下贤士知丞相赏罚分明,法度严明,故而纷纷来投。”
“元叹、子布有功。”简宇赞许道,“招贤馆之事,要继续办下去。不仅要招江东贤士,也要招荆州、益州、中原的贤士。我要让天下人才,尽入我彀中。”
“臣等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简宇话锋一转:“交州那边,情况如何?”
张纮禀报:“水利工程已开工十七处,新农具推广顺利,新稻种试种效果良好。各郡县官员,已逐渐适应新法。只是……仍有少数人不满。”
“哦?”简宇挑眉,“什么人?”
“主要是些地方豪强。”张纮道,“丞相的新政,轻徭薄赋,限制兼并,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他们暗中串联,似有异动。”
简宇冷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子纲,你放手去做,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记住,对于那些真心归顺、配合新政的,要优待。对于那些阳奉阴违、图谋不轨的,绝不手软。”
“诺!”
“另外,”简宇补充道,“要重点拉拢那些蛮族头人。他们手里有兵,在地方上有影响力。只要他们支持我们,那些豪强掀不起什么风浪。”
“臣明白。”张纮道,“臣已与雒越部黎雄、乌浒部阿木等大头人多次会面,赠以金银绸缎,许以官职爵位。他们态度积极,愿意配合。”
“好。”简宇点头,“告诉他们,只要真心归顺,我保他们世代富贵。但若心怀二意……”
他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懂。
议事持续到深夜。众人退下后,简宇独自站在舆图前,久久凝视。
图上,江东六郡和交州七郡已连成一片,占据了整个东南。而西边的荆州、益州,北方的中原,还是一片空白。
但很快,这些空白都会被填满。
简宇伸出手,轻轻抚过荆州的位置。
刘表,你还能撑多久?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会稽城内灯火通明,十里长街挂满了各式花灯。百姓扶老携幼,出门赏灯,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简宇难得清闲,换了便服,只带两个贴身护卫,混在人群中漫步。他想亲眼看看,自己治下的会稽,究竟是什么样的景象。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货物琳琅满目。绸缎庄里挂着各色锦缎,珠宝店中陈列着珍珠翡翠,酒楼食肆飘出诱人的香气。行人摩肩接踵,但秩序井然。不时有巡街的士卒走过,他们盔甲鲜明,步伐整齐,但态度温和,从不扰民。
“这位爷,买个花灯吧?”一个卖灯的老汉招呼道,“您看这兔子灯,多精巧!”
简宇驻足,拿起一盏兔子灯细看。竹篾骨架,糊着素绢,画着红眼睛、三瓣嘴,憨态可掬。
“手艺不错。”简宇赞道,“多少钱?”
“十文。”老汉笑道,“爷要是喜欢,八文也成。”
简宇示意护卫付钱,自己提着灯继续前行。走着走着,来到一座石桥边。桥上聚满了人,都在看桥下河中的莲花灯——那是百姓放灯祈福,千百盏灯顺流而下,灿若星河。
“爹爹,我也要放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拽着父亲的手。
“好好好,爹爹给你买。”那父亲宠溺地笑着,从摊上买了两盏莲花灯,递给女儿一盏,“来,许个愿。”
小女孩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稚声稚气地说:“愿爹爹娘亲身体健康,愿今年收成好,愿……愿丞相大人长命百岁!”
简宇在一旁听见,心中一动。
那父亲笑道:“傻孩子,丞相大人自有天佑,不用你操心。”
“可娘亲说,丞相大人是好人,让咱们过上好日子。”小女孩认真道,“好人就该长命百岁。”
简宇眼眶微热。他悄悄转身,离开了人群。
走到一处僻静河岸,他从怀中取出一盏小小的莲花灯——那是刚才顺便买的。点燃灯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