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站在第二道盾墙后不远,陷阵枪依旧拴地,冷眼旁观。只是,他那双始终毫无波澜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看向文丑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审视的凝重。
左侧碎石坡上,徐晃收起了脸上玩味,铜铃环眼中凶光闪烁,握住开山斧斧柄的手指紧了又紧。他似乎在评估是否需要提前出手。
后方,张辽依旧端坐马上,但青骢马似乎感知到主人心意,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张辽握着召虎风雷刃的手稳定依旧,只是那刀刃之上流转的青光,频率似乎加快了一丝。
岩壁顶端,简雪身影在晨光中愈发清晰。她似乎微微向前倾身,目光穿透薄雾,落在那浴血奋战、如同受伤疯虎左冲右突的身影上。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清冷眸子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如同冰湖泛起涟漪般的波动一闪而逝。
“困兽犹斗,勇则勇矣……”一个微不可闻的、清冷如冰玉撞击的声音,似乎随风飘散。
山道中,陷阵营士卒被文丑这悍不畏死、以伤换命、连杀五人的凶威所慑,攻势出现极其短暂凝滞。尤其是第二道防线前的士卒,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眼神凶戾如鬼、却依旧挺枪向前的敌将,心底不由自主生出一丝寒意。
但,也仅仅是刹那凝滞。
“陷阵之志!”高顺冰冷声音如同重锤敲响,瞬间打破短暂死寂,也驱散了士卒们心中那丝本能恐惧。
“有死无生——!!!”所有陷阵营将士齐声应和!吼声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发出,带着钢铁般意志和冰冷杀意,瞬间冲散文丑个人凶威带来的压迫感!
“进——!”高顺陷阵枪向前一指。
“嘿——!”第二道盾墙后的陷阵营士卒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坚定。盾牌再次重重顿地,长枪如林前指。他们不再因同伴战死恐惧,反被激起更强战意凶性。陷阵营,本就是为攻坚克险、死战不退而存在的精锐!
文丑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尝到浓烈血腥铁锈味。他看前方重新稳固、杀气更盛的盾墙,看盾墙后高顺那岩石般身影,又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左侧虎视眈眈的徐晃,以及身后气息越来越凌厉的张辽。
时间,不多了。
每多耽搁一息,伤势就重一分,力气就弱一分,上方那简雪,就可能离得更远,或有更多防备。
必须,更快!更猛!不惜一切代价,撕开这第二道防线,然后……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上方,岩壁顶端。那抹银白,在越来越亮晨光中,仿佛在向他发出无声嘲讽。
“嗬……嗬……”文丑剧烈喘息,胸口如同破旧风箱拉扯剧痛。他强行提起一口几乎涣散的内息,压榨经脉中最后一丝残存力量,将其灌注于双腿。
右腿伤口传来撕裂般痛楚,但他不管不顾。
“杀——!!!”
又是一声嘶哑暴吼,文丑不再保留,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拖着一条几乎麻木的右腿,以一种怪异迅猛姿势,再次冲向前方盾墙!
这一次,陷阵营应对更加严密。盾牌之后,不仅有毒蛇般刺出的长枪,更有从盾牌缝隙中探出的、专攻下盘的钩镰和短矛!他们要将这头冲入阵中的疯虎彻底困死绞杀在此地!
面对更加密集刁钻的攻击,文丑眼中疯狂之色达到顶点。
他没有再选择硬闯。
就在即将与盾墙接触的刹那,他双脚猛蹬地面,不顾右腿伤口可能彻底崩裂的风险,将残存的所有气力尽数灌注于这一跃之中!
“起——!”
他整个人,竟在陷阵营士卒惊愕目光中悍然跃起!不是向前跃过盾墙,而是向上,高高跃起,试图从盾墙上方越过!
然而,陷阵营的应对远比他想象的更快更狠。
“刺——!”一声令下,盾墙后方数名身材高大的陷阵营力士,猛然将手中加长加重的特制长矛自下而上狠狠向上捅刺而来!矛尖寒光凛冽,封死了他跃起后大部分下落空间。更有两名士卒直接将手中沉重的包铁大盾如同投掷武器般狠狠砸向空中文丑身躯!
身在半空无处借力,文丑处境瞬间危险到极点!
但这仿佛早在他预料之中,或者说,计算之内。
“就是现在!”
文丑心中厉喝,眼中凶光暴涨。他人在空中腰腹猛然发力强行扭转身形,竟在不可能中将身体蜷缩侧转,险之又险避开两柄砸来的重盾边缘。同时,他手中焰锋枪被他当做撑杆猛地向下一戳,枪尖点向下方刺来的一杆加长长矛的矛头!
“叮——!”
一声清脆撞击。焰锋枪枪尖与矛头相碰,文丑借力身形在空中再次拔高尺许,并且微微改变了方向。
而这尺许高度和方向的微调,让他堪堪从另外几杆刺来的长矛矛尖上方掠过!矛尖划破他战靴裤腿,带出几道血痕,但未能造成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