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命运似乎觉得对他这只“困兽”的戏弄还不够。
就在这支四百余人的残兵,刚刚离开杉木林边缘不过百步,深入山道不过数十丈,两侧山坡还算平缓,前方道路似乎稍稍变宽,给予人一丝错觉般的希望时——
“文丑——!纳命来——!”
一声冰冷、沉稳、毫无情绪起伏,却如同冰锥刺骨、金铁摩擦般斩钉截铁的断喝,毫无征兆地,从山道右侧一处较为平缓的坡顶之上,骤然炸响!
这声音不高亢,不激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山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将所有人刚刚因为聚集而升起的一丝微弱暖意,瞬间冻结、粉碎!
文丑霍然抬头,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右侧坡顶,一块光滑的巨岩之上,一员大将巍然矗立。他身形并非徐晃那般夸张的魁梧,却站得如同钉入岩石的铁桩,挺拔、稳定、没有丝毫晃动。一身玄色铁甲,纤尘不染,在渐亮的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幽光。
面容如同用最坚硬的冻石雕刻而成,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锐利如准备扑击的鹰隼,正精准无误地,隔着数十步的距离,死死锁定在山道中的文丑身上。那目光,冰冷,淡漠,仿佛看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即将被清除的目标,一件待完成的军务。
高顺!高孝父!
他手中那杆通体乌黑、唯有枪尖隐有幽蓝色电光如细小毒蛇般流窜的长枪——陷阵枪,此刻正被他单手拄在身旁,枪尖斜指地面。
而随着他那一声大吼,两侧原本寂静、只有晨风吹拂草丛发出“沙沙”声的山坡,如同变戏法般,无声无息地,从齐腰深的草丛中、从嶙峋的怪石后、甚至从看似平坦的地面下,骤然站起了无数身影!
他们同样身着制式玄甲,沉默如同岩石,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心悸。左手持着厚重包铁的大盾,右手平端丈二长枪,枪尖寒光点点,在清晨的微光中连成一片冰冷的死亡森林。正是高顺麾下那支名震天下、以纪律严明、悍不畏死着称的精锐——陷阵营!
他们显然早已在此埋伏多时,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与山石融为一体,直到此刻,才骤然露出狰狞的獠牙!人数不下五六百,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阵型和气势,如同铜墙铁壁,又似出鞘利剑,将文丑这支四百余人的残兵,完全堵在了这狭窄的山道之中,前后退路似乎也被隐隐封死!
“号令如山——!”
高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力量。他双手握住陷阵枪的枪杆,双臂肌肉微微绷紧,将枪尾重重一顿,砸在脚下坚硬的岩石之上!
“咚——!!!!”
一声并不特别响亮、却异常沉闷厚重的撞击声,仿佛不是枪尾顿地,而是某种巨大的、无形的战鼓被敲响,又像是沉重的城门轰然关闭!声音以枪尾落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一圈闪烁着细密金黄色电火花的能量涟漪,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蔓延开来!
涟漪扩张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眨眼之间,就笼罩了以高顺为中心、方圆近百步的广阔区域,恰好将文丑及其麾下四百余残兵,以及大部分陷阵营将士,全部囊括在内!
领域——展开!
文丑在被那淡金色涟漪扫过的瞬间,只觉得浑身微微一麻,仿佛有无数极其细微的电流窜过皮肤表面,汗毛倒竖。并不疼痛,却带来一种强烈的不适感和隐隐的压制,内息的运转似乎都滞涩了一分。
而他周围的袁军士卒反应更为明显,许多人低呼出声,感觉手脚莫名发软,心跳加快,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和恐惧感从心底升起。
但变化,主要发生在陷阵营身上!
被那淡金色电光涟漪扫过的陷阵营将士,仿佛集体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冰冷的能量。他们原本就如岩石般沉稳、死寂的气息,陡然一变!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专注,仿佛有电光在其中跳跃。他们握盾持枪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迅捷、稳定、有力!
肌肉微微贲张,甲叶下传来低沉的能量嗡鸣。一种整体性的、压抑的“势”,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绷紧到了极致!速度、力量、反应,乃至那种协同作战的默契,都在那淡金领域内,得到了显着的、暂时的提升!如同给一群本就精悍的杀戮机器,临时加载了狂暴的符文,威力倍增!
“杀——!”
高顺陷阵枪向前平平一指,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冰冷如铁,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终极杀意。
没有呐喊助威,没有战前鼓噪。陷阵营的将士们,如同上紧了发条、接到了终极指令的杀戮傀儡,沉默地、高效地、整齐划一地,发动了进攻!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