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波动太快,太隐蔽,以至于近在咫尺的颜良,心神全部被简宇和高览吸引,根本没有察觉。远处观战的双方士卒,更不可能注意到这阴影中几乎不存在的细微变化。
紧接着,那片阴影的颜色似乎深邃了那么一丝丝,仿佛有最纯粹的墨汁滴入其中。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纤细秀美的手,如同从水中浮现般,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探”了出来。
没有带起任何风声,没有任何光影的扭曲,就像那只手原本就是影子的一部分,此刻只是稍稍改变了形态。
那只手轻轻按在了高览身侧的影子上。
高览的影子,以及那只手延伸出的、更浓郁的阴影,瞬间如同活物般交融、旋转,化作一个直径不过尺许、不断向内塌缩的微型黑色漩涡。漩涡旋转无声,没有光,没有热,甚至没有吸力,只是纯粹地“存在”着,仿佛连通着某个不可知的黑暗维度。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阴影波动到漩涡形成,不到半次呼吸。
然后,那只手轻轻一带。
高览的身体,连同他身下的影子,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线条,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迅速“沉”入了那个微型黑色漩涡之中。没有消失的过程,没有空间的扭曲,只是“存在”与“不存在”的瞬间切换。
前一瞬,高览还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
下一瞬,原地只剩下一片被血污浸染的冻土,以及几片破碎的甲叶。
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那个微型黑色漩涡在高览消失后,又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坍缩”、平复,重新变回简宇脚下那片看似普通的阴影。那只白皙的手,也如同融化般缩回了阴影深处,再无踪迹。
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隐蔽,除了简宇本人,以及或许冥冥中有所感应的极少数存在,战场上再无第二人目睹这诡异绝伦的一幕。
颜良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简宇身上,心中充斥着愤怒、惊疑和杀意,根本没有留意到高览是如何消失的。他只觉得眼前似乎花了一下,定睛再看时,高览刚才躺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人呢?!
颜良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扫视四周。没有血迹拖行的痕迹,没有被人拖走的踪影,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或空间扭曲。高览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难道……是简宇用了什么障眼法?或者某种极高明的身法,趁自己不注意将人救走了?颜良心中惊疑不定,但此刻已容不得他细想。高览是死是活,去了哪里,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简宇就在眼前!
这个念头如同一桶冰水浇头,瞬间让颜良从高览突然消失的惊愕中清醒过来,随即被更强烈的怒火取代。
救走了又如何?
杀了简宇,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简宇!!!”颜良发出一声暴喝,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和肋下的刺痛,将所有的愤怒、屈辱、杀意,尽数灌注到手中的寒锋刀上。
刀刃上刚刚因为激烈碰撞而出现裂痕的冰晶,在他疯狂的催动下,不仅瞬间修复,更是疯狂生长、蔓延,转瞬间,整柄寒锋刀化作了一柄长达丈许、完全由幽蓝色坚冰构成的巨型冰刃!冰刃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寒流涌动,刃口锋锐无匹,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
“给我死来!凔刃砍!!!”
颜良双脚猛蹬地面,冻土炸裂,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漫天冰寒风暴,朝着简宇狂冲而去!冰刃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留下一条清晰的、布满冰霜的轨迹。
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誓要将眼前这个给予他无尽羞辱的男人,连同他身下的白马,一同斩成齑粉!
面对这仿佛能冰封天地、粉碎山岳的恐怖一刀,简宇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预备动作,依旧站在原地,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仿佛眼前不是能要他性命的绝杀一击,而只是一阵微凉的晨风。
冰刃带起的寒风已经吹起了他额前的发丝,锋锐的寒意几乎要割裂他的面颊。
五步。
三步。
一步!
就在冰刃锋尖即将触及简宇胸前银甲的刹那——
简宇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玄妙莫测的身法闪烁,他只是如同散步般,向左侧轻轻横移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恰到好处,妙到毫巅。
那柄凝聚了颜良毕生功力、势在必得的巨型冰刃,带着冻结万物的寒流和斩断一切的锋锐,擦着简宇的右臂外侧,呼啸而过!
“轰——!!!”
冰刃狠狠劈在简宇身后数尺的地面上,炸开一个直径近丈、深达数尺的冰坑!坑内瞬间被幽蓝色的坚冰填满,无数尖锐的冰刺如同怪兽的獠牙般狰狞竖起。恐怖的寒气以冰坑为中心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