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晨,曲梁城东方向。
简雪率领两万大军,经过一夜加半日的急行军,刚刚抵达斥章城下。斥章城门大开,留守的少量简宇军士卒正在军官指挥下,慌忙地竖起更多旗帜,在城头来回奔跑,制造大军陆续进城的假象。
简雪顾不得休息,立即与张辽、徐晃、高顺登上斥章城楼。城楼不高,但视野开阔,可以望见西面官道上来时的方向,以及更远处隐约的山峦轮廓。
“文远,你速率三千骑兵,多带旌旗,在城西十里范围内往复巡弋,广布游骑,做出大军前出侦察、戒备森严之态。务必让文丑的斥候,在二十里外就能感觉到斥章一带我军重兵云集,防守严密。” 简雪快速下令,声音因疲惫而略显沙哑,但条理清晰。
“诺!” 张辽领命,快步下城。
“公明,你负责城防。立即组织士卒和城内民夫,加固城墙,多设鹿角拒马,将库存的守城器械全部搬上城头。尤其是弩箭、滚石、热油,务必充足。要做出准备长期固守、迎击大敌的姿态。”
“得令!” 徐晃抱拳,转身离去。
“高顺。”
“末将在!”
“你率陷阵营,并我再拨给你一千精锐弓弩手,立刻出发,秘密前往落鹰涧。” 简雪指向地图上那条小径的咽喉部位,“多备强弓硬弩、火箭、以及沿途搜集的滚木礌石。抵达后,立即占据两侧高地,隐蔽待命。没有我的命令,纵有敌军斥候从脚下经过,亦不得暴露。若文丑分兵走此路,待其前军进入涧底,后军未至时,以号炮为令,全力攻击!首要目标,非杀伤多少敌军,而是制造混乱,堵塞道路,重创其先锋,打击其士气!”
“末将领命!必不让一兵一卒,轻易通过落鹰涧!” 高顺沉声应道,眼中闪过陷阵营特有的、如同钢铁般的冷硬光芒。
分派已毕,简雪手扶垛口,望向西方。那里,是文丑大军即将到来的方向,也是兄长简宇正在与颜良生死相搏的曲梁方向。晨风拂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带来远方的尘埃气息。
“兄长,颜良已入彀中。这边,文丑也休想轻易过去。” 她低声自语,眼中尽是冰冷与决绝。
斥章城头,“简”字大旗和“雪”字将旗相继竖起,在渐亮的晨光中迎风招展。
晨,曲梁城西郊野。
暮春的晨光带着一丝慵懒,缓缓驱散着大地上的最后一丝薄雾。昨夜一场小雨,将空气洗得清冽,也将官道上的尘土润湿,踩上去只发出沉闷的扑扑声。曲梁城低矮的夯土城墙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出一种疲惫的黄色,静静地匍匐在地平线上,像一个沉默的、不起眼的土堆。
在城西约三里处,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地,杂草丛生,间或有几棵孤零零的老榆树。此刻,简宇便站在这片坡地的最高处。他未着那身标志性的银甲,只穿了一身普通的将领皮甲,外罩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晨风拂过,斗篷下摆轻轻摆动。
他身旁,须发皆白的老将黄忠,如同山岩般矗立,手扶着一人多高的赤血大刀刀柄,刀柄末端抵在泥土里。黄忠微眯着眼睛,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西面那条蜿蜒而来的官道,他的脸膛在晨光中显得异常红润,呼吸平稳悠长。
稍远处,刘赪看着丞相和夫君,不时挪动一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上的鸳鸯双钩。高览站在简宇侧后方一步的位置,他全身披挂整齐,面色沉静如古井,但唯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已微微沁出汗意,紧握着的峻峰刃刀柄被汗水浸润得有些滑腻。
“报——!” 一骑斥候几乎是贴着地面飞驰而来,马蹄踏碎草叶上的露珠,溅起细碎的水光。斥候奔上土坡,滚鞍下马,单膝点地,气息急促但声音清晰:“启禀丞相!颜良前锋,步骑混杂,约八千众,已过八里铺,距此不足四里!其军行进甚急,队形已显散乱,尘头甚高!”
简宇的目光依旧投向西面,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问:“文丑所部?”
“文丑所部约六千,多为步卒,落后约四十里,刚过李家集,正在急赶,但辎重拖累,速度不及颜良。”斥候回答得简洁明了。
“二十里……”简宇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几乎被风吹散。这个距离,足够做很多事情了。他微微侧头,对身后道:“高将军。”
“末将在。”高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依计行事。记住你的角色,记住你的任务。怒火需要引线,你的话,就是那根引线。看到那边榆树林边缘那面杏黄旗了吗?”简宇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指向左侧那片郁郁葱葱的榆木林边缘,一面不起眼的杏黄色小旗正静静插在那里。“当它开始摇动,便是信号。立刻后撤,向本阵靠拢,不得有丝毫迟疑,更不许回头缠斗。”
高览顺着简宇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面杏黄旗在晨风中微微飘拂。他收回目光,再次抱拳,声音坚定:“末将谨记!必不负丞相所托!” 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