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收敛笑容,虬髯下的黑脸露出思索之色。他沉吟片刻,道:“朱灵此人,某听说过。原为袁绍部将,后不知何故不为袁绍所喜,被调来守阳平这偏僻之地。此人用兵谨慎,不好勇斗狠,但极擅守城。当年袁绍与公孙瓒相争时,他曾率千人守一小城,抵御公孙瓒五千大军月余而不破。”
“擅守之将……”张辽眉头微蹙,“这就难办了。”
“不过,”张燕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之色,“此人虽擅守,却有一弱点——重名声,好面子。当年因某事得罪袁绍,被闲置多年,心中必有怨气。若能说以利害,或可劝降。”
管亥撇嘴:“劝降?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不如让俺带兵强攻,三日之内,必下馆陶!”
张辽抬手制止管亥,目光仍看着张燕:“张燕兄弟,依你之见,该如何劝降?”
张燕捻须道:“某可修书一封,陈说利害。一则,颜良、文丑四万大军新败于清河,袁绍大势已去;二则,吕将军已克魏郡,兵临邯郸,阳平已成孤城;三则,丞相仁德布于天下,求贤若渴。若他愿降,不但可保身家性命,简公必重用之。”
“此计甚好。”张辽点头,“然书信往来,耗时日久。我军需速取阳平,打通通道。不若这样——我军即刻进军,兵临馆陶城下。届时兄弟可修书射入城中,陈说利害。若他降,自然最好;若不降,再图他法。”
“正合某意!”张燕拍腿,“那便在此稍作休整,一个时辰后出发如何?”
“好。”张辽环视四周地形,“此地开阔,宜扎营。传令,全军休整一个时辰,埋锅造饭,喂饮战马。一个时辰后,进军馆陶!”
命令传下,两军合兵一处,约五千五百人,在开阔地带扎下简易营寨。张辽选了一处背靠土丘的高地,既可了望四周,又易守难攻。士卒们卸下马鞍,拿出干粮,就着皮囊中的清水啃食。战马被牵到河边饮水,发出惬意的响鼻声。
中军大帐内,张辽、管亥、张燕围坐在地图前。地图是自平原郡府库中缴获的冀州详图,上面标注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
张燕粗壮的手指重重点在“馆陶”二字上:“从此地到馆陶,约八十里。快马半日可到,大军行进需一日。沿途有鬲国、贝丘两座小城,守军不过三五百,可传檄而定。”
“朱灵主力皆在馆陶。”张辽目光在地图上移动,“约三千人。此外,阳平各县尚有零星守军,总计不过千余,不足为虑。”
管亥盯着馆陶的位置,眼中凶光闪烁:“三千人守城……若强攻,俺只需两千精兵,五日必下!”
“不可不可。”张辽摇头,“强攻伤亡必大,且延误时日。袁绍虽在易京,但若知阳平危急,必派援军。我军需速战速决。”他看向张燕,“兄弟那封劝降信,现在就写如何?我派快马先送至馆陶,我军随后进军。若朱灵有意,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好!”张燕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当即唤来文吏,口述书信。
那文吏是个中年书生,面黄肌瘦,但写得一手好字。他铺开绢布,研墨提笔,听张燕口述:
“阳平太守朱灵将军台鉴:在下张燕,昔曾纵横太行间,今为简公麾下裨将军。闻将军坐镇馆陶,威震一方,本欲提兵拜会,然思及刀兵无情,徒伤生灵,故先致书以陈利害……”
张燕虽出身草莽,但这些年随张宁读书习字,竟也能文绉绉说出一番道理。信中先陈述天下大势,言袁绍外宽内忌,任用亲私,致使颜良、文丑四万大军新败,河北震动;次说简宇、简雪兄妹仁德布于天下,百姓归心,豪杰景从;再言吕布已克魏郡,兵临邯郸,阳平已成孤城;最后许诺,若朱灵愿降,必保其官职,厚待其家小。
“将军乃是明达之士,当知天命有归,人心所向。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则大军一至,玉石俱焚。何去何从,唯将军裁之。张燕顿首再拜。”
文吏笔走龙蛇,一挥而就。张燕接过书信浏览,虽有不识之字,但大意无误,满意点头。他用印后,将信交给张辽。
张辽细看一遍,赞道:“兄弟这信写得甚好,情理兼备,软硬兼施。”他唤来亲兵队长,“选两名机敏善骑的弟兄,持此信先行,送至馆陶。若朱灵有回信,速速带回。”
“诺!”
两名精悍骑兵领命而去,马蹄声渐远。
一个时辰后,大军拔营出发。五千五百人马,旌旗招展,盔明甲亮,沿着官道向西行进。张辽率一千骑兵为前锋,管亥、张燕各率本部居中,辎重车队随后。队伍虽不算庞大,但军容严整,杀气隐现,沿途百姓见之纷纷避让。
申时末,大军抵达鬲国城下。这鬲国乃是古国名,现为阳平郡一县,城小墙矮,守军不过三百。县令早在城头望见大军旗号,又闻渤海、平原已失,吓得面如土色。张辽只派一使者至城下喊话,那县令便开城请降。
张辽入城,安抚百姓,取出府库中部分粮草补充军需,留百人守城,大军不作停留,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