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本初……”简宇轻声自语,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一局,该了结了。”
他转过身,对贾诩和刘晔说道:“三日之后,大军开拔。文和、子扬随我出征,成公英已经先去壶关,助吕布造势。”
“诺。”
两人起身行礼,退出书房。
简宇独自站在窗前,直到最后一缕天光消失,星辰开始在夜空中浮现。他伸手入怀,摸到一个锦囊——那是妹妹简雪昨日塞给他的。
锦囊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开,只是将它紧紧攥在手心。
春风吹过庭院,满树桃花簌簌而落。
一场席卷北方的风暴,就要开始了。
三月十八,黎明。
长安城北,灞桥。
二十万大军沿渭水北岸列阵,玄甲赤旗,枪戟如林,肃杀之气冲散了春日清晨的薄雾。最前方是五千重甲铁骑,人马皆覆铁甲,只露双眼,如钢铁丛林。其后是五万步卒方阵,盾如墙,矛如林。再后是弓弩手、辎重营、工兵营……队列整齐划一,延绵二十余里。
简宇立马于灞桥桥头。
他今日一身玄铁明光铠,甲片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冷冽寒光。猩红织锦斗篷披在身后,边缘用金线绣着日月山河纹。腰间佩轩辕剑,剑柄镶嵌的金色宝石闪耀无比。他没有戴盔,长发用一根简朴的玉簪束在脑后,几缕散发在晨风中飘拂。
踏雪乌骓马在他胯下不安地踏着蹄子,这匹来自西域的汗血宝马通体如墨,唯有四蹄雪白,此刻鼻孔喷出粗重的白气,马眼猩红,已嗅到了战争的气息。
“兄长。”
张宁策马上前,与他并辔而立。她今日未着女装,而是一身特制的鱼鳞细甲,外罩深青战袍,长发束成高马尾,以铜环固定。腰间佩一长一短两剑,剑鞘古朴。那张原本清丽的脸庞,因这身戎装平添了七分英气,三分肃杀。
“各部皆已就位。”她的声音很稳,目光扫过眼前无边无际的军阵,“前军五万,麹义统领,已于卯时先行。中军十万,诸将皆在旗下待命。后军五万及全部辎重,由国渊、满宠调度,已从长安陆续发运。”
简宇闻言,微微颔首,目光却望向北方。
那里,是黄河,是冀州,是袁绍。
十年了。
从初平元年逃离雒阳,到如今坐镇长安,总揽朝政,整整十年。这十年里,他镇豫州,收吕布,灭董卓,平李郭,纳白波,平西凉,定关中,纳刘备,降曹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而袁绍,始终是北边那座绕不过去的大山。
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坐拥冀州,带甲十数万。若不是此人优柔寡断,内部不和,早在三年前,就该有一场决战了。
不过现在也好。
等他收拾完公孙瓒,师老兵疲,正是可乘之机。
“阿宁。”简宇忽然开口。
“兄长。”
“你说,袁本初此刻在做什么?”
张宁略一沉吟:“应在易京城下,督促攻城。或是……正在帐中,摔简骂诏。”
简宇笑了,那笑意很淡,却带着冰冷的锐意:“他会摔的。我太了解他了——外表宽宏,内里狭隘;看似果决,实多疑忌。那道诏书,每一字都戳在他的痛处。董卓之乱,拥立刘虞……这些旧账翻出来,足够他气得三日睡不着觉。”
“所以兄长才让兰平,在天子耳边说了几个月?”张宁问。
“虽然只有几个月,但是也够了。”简宇淡淡道,“有些话,说一遍不信,说十遍将信将疑,说上一百遍……就成了真理。刘协恨董卓入骨,只要让他相信,董卓是袁绍引来的,就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何况,这本就是事实。”
晨风渐大,吹得大旗猎猎作响。远处传来号角声,悠长而苍凉,那是前军开拔的信号。
“时辰到了。”张宁道。
简宇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长安城。城墙巍峨,未央宫的殿顶在朝阳下闪着金光。这座他经营多年的城池,此刻正在晨光中苏醒,市井的喧嚣隐隐传来,炊烟袅袅升起。
太平景象。
但这太平,是用血与火换来的。要守住这太平,需要更多的血与火。
“出发。”
两个字,平静,却重如千钧。
简宇一抖缰绳,踏雪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如黑色闪电般冲过灞桥。猩红斗篷在身后拉成一道血色的轨迹。
“丞相出征——!”
传令官的高喝声层层传递。战鼓擂响,号角齐鸣。二十万大军,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开始缓缓向北蠕动。
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混成一片沉闷的轰鸣,震得大地微微颤抖。尘土扬起,遮天蔽日,连初升的太阳都变得朦胧。
中军大旗下,众将簇拥着简宇,向北而行。
赵云在左,银甲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