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宇的手指猛地从“易京”向南划下,直指关中、河东!“他必遣上将,出井陉,下壶关,寇略并州,威胁河东!或自河内渡河,窥伺司隶,直逼雒阳、长安!届时,我军主力远在西南,关陇空虚,腹心受敌,粮道断绝,首尾难顾!是时,西川未得,根本已摇! 袁绍绝非庸碌之辈,其势若成,必为我心腹大患,其祸更在刘璋、张鲁百倍、千倍之上!”
他向前一步,逼近张松,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他所说的可怕图景烙印在对方脑海中:“故,此时若先取西川,看似得利,实则是授袁绍以柄,自陷于南北夹击、进退失据之死地!是贪小利而忘大患,慕虚名而处实祸! 子乔先生熟读史册,通晓兵略,岂不闻‘唇亡齿寒’、‘未虑胜先虑败’之理?宇,非是踌躇不前,更非疑先生之诚,而是大势所迫,不得不先北后南,先急后缓,先除心腹之疾,再图股肱之利!此乃为全局计,为根本计,不得不为之举!”
这一番话,如同冰水混合着雷霆,浇在张松头上。他原本只想着益州的富庶和易取,想着自己的不世之功,何曾如此深入、如此冷酷地推演过全局战略,尤其是北方巨变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
他被简宇描绘的那种“西川未得,根本已摇”、南北受敌、陷入绝境的可怕前景震慑住了。冷汗,不知不觉浸透了他内层的衣衫。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简宇的推理严丝合缝,那种危险确实存在,而且一旦发生,便是万劫不复。
他献图是为了立功,可不是为了把看来有望夺取天下的新主公推向绝境,那样自己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可是……丞相……”张松的气势已泄了大半,语气软了下来,但仍带着不甘与忧虑,“北伐河北,千里迢迢,袁绍虽顿兵坚城,然其根基犹在,冀州富庶,未必可速胜。若战事迁延,旷日持久,岂不更错过了取川良机?刘璋暗弱,然其麾下亦有能战之将,若其趁我北方用兵,整顿武备,加固关防,或与张鲁、荆州刘表有所勾连,将来再取,岂不更难?且……且松在益州,恐日久生变啊。”
最后一句,才是他最大的隐忧,他害怕时间拖得太久,自己在刘璋那里的特殊作用下降,甚至被怀疑。
听到张松语气转变,开始考虑实际问题,简宇心中微定。知道对方已被说动,至少意识到了先北后南的必要性。他脸上的肃穆稍稍缓和,重新走回座位,但并未坐下,而是站在案几旁,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子乔所虑,亦是老成之言。”简宇的语气变得舒缓,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意味,“北伐之事,我自有周密筹划,务求速战速决,不会旷日持久。至于西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益州,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在彻底解决袁绍之前,西川方向,需得稳住,尤其是,绝不能让张鲁感到压力减轻,从而生出南下侵袭益州之心,打乱刘璋,也打乱我们的步骤。”
“丞相之意是?”张松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眼睛重新亮起。
“我会即刻派遣大将,率久经战阵的西凉精锐铁骑,出陈仓,走武都,直抵汉中边境!”简宇的手指在地图上汉中一带划过,动作果断,“不必真个全力攻取汉中,那样反而可能将张鲁逼急,或迫使刘璋与张鲁暂时联合。只需大张旗鼓,频繁袭扰,做出欲攻汉中之强势姿态。西凉铁骑来去如风,剽悍善战,张鲁疑惧,必不敢分兵南下图谋益州,只能将兵力收缩,全力自保,甚至向刘璋求援。而刘璋,见张鲁被牢牢牵制,北门无忧,只会庆幸采纳了你‘结联于我,共御张鲁’之策,对你更加信重依赖。”
他看向张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此一来,岂非一举两得?既震慑了张鲁,使其不敢妄动,又安了刘季玉之心,巩固了子乔你在益州的权位与话语权?这,不正是子乔先生当初在刘璋面前所献之策的完美实现吗?你在刘璋眼中,便是算无遗策、保境安民的能臣干吏!此等局面,岂不胜过我军即刻入川,使你在刘璋处顷刻失去‘桥梁’作用?”
张松听着,心中的不甘和焦虑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甚至隐隐的兴奋。
对啊!简宇出兵,哪怕只是佯攻牵制汉中,打击张鲁,这不正是自己当初说服刘璋的核心逻辑吗?此计若成,自己在刘璋面前便是立下大功的能臣,地位必将更加稳固,权力也可能更大!这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巩固益州地位的妙计!
“妙!妙啊!”张松忍不住抚掌,脸上阴霾尽扫,露出笑容,“丞相此计,真是一石三鸟!不,一石数鸟!既解我北伐后顾之忧,又压服张鲁,更成就了松在益州之功!高,实在是高!”
但简宇接下来的话,让张松刚刚平静下去的心潮,再次掀起了更高的巨浪,那是对未来更大功业的炽热渴望。
“然,子乔先生,”简宇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与一种沉重的托付,“此仅权宜之计,是为你我争取时间,稳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