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他们行至一处名为“杀虎口”的险要关隘附近。此地山势陡峭,道路崎岖,是连接冀州与并州的重要通道之一。远远望去,关隘上旗帜飘扬,隐约可见士兵巡逻的身影,戒备森严。
“田头儿,前面就是并州军关卡了。怎么办?”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死士压低声音问,他叫严蒙,是白马义从的老兵,还是昔日统领白马义从的大将严纲的同族。他也是这次跟随田豫突围的十人之一。
田豫眯着眼,打量着关隘。硬闯是绝对不行的,他们这十一人,人人带伤,马匹疲惫,绝无可能突破军寨。只能试着表明身份,希望能见到主事之人。
“你们在此隐蔽,我去叩关。”田豫深吸一口气,解下背上的包裹,里面有一套相对干净的衣甲,是公孙瓒的旧部铠甲,虽然陈旧,但能表明身份。他脱下沾满血污尘土的外袍,换上这套衣甲,又仔细擦拭了脸和手,将公孙瓒临时授予的、代表使者身份的符节和书信小心揣在怀里。
“头儿,太危险了!万一……”严蒙急道。
“没有万一。”田豫打断他,目光坚定,“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若我出事,你们……各自散去吧,若能活,记得将主公求援的消息,想办法传出去。”说完,他翻身上了一匹伤势较轻的马,独自一人,向着关隘行去。
离关隘还有一箭之地,关上守军便已发现了他。“站住!什么人?再往前放箭了!”箭楼上传来厉声喝问,弓弩手张弓搭箭,对准了田豫。
田豫勒住马,朗声道:“我乃幽州公孙将军麾下骑都尉田豫!有紧急军情,需面见温侯!烦请通报!”
关上寂静了片刻,似乎守军在商量。过了一会儿,一个头目模样的人探出头喊道:“公孙瓒的人?有何凭证?”
田豫高举手中的符节:“此乃我家主公符节!并有亲笔书信,需面呈温侯或简丞相!军情十万火急,关乎河北局势,耽搁了,你们担待不起!”
那头目犹豫了一下,似乎对“河北局势”有些触动,喊道:“你等着!不许动!”然后便缩回头去,显然是派人去通报了。
田豫心中焦急,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静静驻马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刻都无比漫长。他警惕地观察着关上的动静,手不自觉地按在刀柄上。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关门忽然“吱呀呀”打开一条缝隙,一队骑兵鱼贯而出,约有五十骑,盔甲鲜明,刀枪闪亮,为首一员将领,身材极为魁梧,比常人高出整整一头,骑在一匹异常神骏的赤红色战马上,那马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来人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一杆骇人的方天画戟。往脸上看,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顾盼之间,目光如电,令人不敢逼视。
田豫心中一凛:吕布!竟然是吕布亲自来了!他虽未见过吕布,但这身装束,这等气势,这等兵器,除了那位“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温侯,还能有谁?
吕布率骑兵在田豫前方十余步处勒马,赤兔马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吕布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上下打量着田豫,尤其是在他染血的衣甲和疲惫但坚毅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你就是田豫?公孙瓒派来的?”吕布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田豫稳住心神,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在下正是幽州公孙将军麾下骑都尉田豫。见过温侯。”
“嘿,”吕布冷笑一声,方天画戟随意地扛在肩上,“公孙伯圭?他不是在易京被袁本初围得跟铁桶似的吗?怎么,撑不住了,派你出来求援?求援求到并州来了?难道不知,本侯如今,是听长安简丞相号令的?”
田豫听出吕布语气中的嘲弄,但他此行肩负重任,必须忍辱负重。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温侯明鉴。我家主公与袁绍血战数年,如今袁绍闻听简丞相收服曹公,威震天下,心生恐惧,恐丞相下一个便要对付他,故而倾尽冀州之兵,猛攻易京,欲在丞相稳定中原之前,先灭我主,整合河北,以抗天兵!”
他观察着吕布的表情,见吕布虽然依旧一副桀骜模样,但眼神微微闪动,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道:“我家主公深知,袁绍乃朝廷大患,简丞相志在天下,必不容此獠。故遣在下冒死突围,星夜兼程,欲往长安,面见丞相,陈说利害,请丞相发天兵,救幽州,灭袁绍!此非独为我幽州,实乃为丞相大业,为天下苍生!袁绍若灭我主,尽得幽冀,整合河北,其势更大,将来丞相北伐,必多费周章!反之,若丞相此时施以援手,则幽州感激涕零,必为前驱,与丞相共击袁贼,河北可定!”
田豫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将救援幽州与简宇的天下战略直接挂钩。他知道,对吕布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