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吕布脸上的嘲弄之色收敛了些,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田豫,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和分量。
“袁本初那厮,急着要灭公孙瓒?”他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倒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怕我家丞相怕得要死,哈哈!”
他似乎觉得这很有趣,笑了两声,但笑容很快收敛,看向田豫,好奇地问道:“你说你是突围出来的?就你一个?”
“在下率数十死士突围,沿途遭遇袁军截杀,只剩十一人,其余兄弟,皆已殉国。”田豫声音低沉,带着痛楚。
吕布看了看田豫身上的伤痕和疲惫之色,又望了望他来的方向,点了点头:“能从袁绍的重围里杀出来,是条汉子。”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无比:“不过,你说是公孙瓒的使者,可有凭证?本侯总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就放你过去,甚至替你通报吧?万一你是袁绍的细作,前来行诈呢?”
田豫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公孙瓒的符节和那封被火漆封好的亲笔信,双手奉上:“此乃我家主公符节与亲笔书信,请温侯验看。信中详陈幽州危局及袁绍之野心,并提及与简丞相之旧谊。温侯一看便知。”
吕布对身旁一名亲卫偏了偏头。那亲卫上前,接过符节和书信,检查了一下火漆完好,然后递给吕布。吕布接过,随手将符节丢给旁边的亲卫拿着,自己则捏着那封信,打量了一下封皮上“简丞相乾云亲启 故友公孙瓒拜上”的字样,撇了撇嘴。
他显然对看信没什么兴趣,或者说,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袁绍那老小子,这次是玩真的了?”吕布将信随手揣进自己怀里,这个举动让田豫眼皮一跳,但不敢说什么。吕布摸着赤兔马的鬃毛,似乎在思考。田豫的话,他信了七八分。袁绍急于消灭公孙瓒,符合师兄和他对袁绍性格的了解(外宽内忌,好谋无断,但逼急了也会拼命)。
而救援幽州,牵制甚至夹击袁绍,这对他来说,可是个不错的出兵理由,更是立大功的机会!他投靠简宇时间不短,虽然凭勇武和师兄弟间的信任情谊得了高位,如今受命镇守并州,但总感觉那些关中、中原的旧臣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
若是能在此事上立下大功,甚至主导一场大战,那他在新朝的地位,将更加稳固。到时候,师兄也一定会高看自己一眼!
要知道,自打家人过世后,除了师父李彦外,吕布最服气、也是最敬仰的人,就是简宇了。其他人的话,他未必会听,但是简宇的话,他一听一个准。
对于他来说,自己这位师兄,虽然越来越强,但是还是这么器重、信任自己,这就足够了。但是自己投靠师兄后,虽然有立下不少战功,但还是不够多。要是能够把握这个机会,立下不世之功,看那帮文人墨客,还敢不敢编排自己!
“嘿嘿,袁本初,四世三公,好大的名头,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吕布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眼中闪过好战的光芒,“上次在雒阳没机会跟他过过招,这次倒是个机会。”
他看向田豫,态度明显和缓了一些:“田豫是吧?你不错,是条汉子,对你家主公也忠心。这事儿,本侯管了!”
田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多谢温侯!”
“你先随我入关,好好治伤休息。”吕布一挥方天画戟,显得颇为豪气,“我立刻修书一封,派人六百里加急,送往长安,呈给丞相!将幽州之事,详细禀明!你嘛……”
他看了看田豫疲惫的样子,说道:“就跟着我的信使一起,随后出发去长安!有本侯的书信和派人护送,一路上没人敢为难你!比你自己偷偷摸摸去,快得多,也安全得多!”
这真是绝处逢生!田豫没想到吕布竟然如此痛快,不仅相信了他,还主动帮忙。他强压住心中激动,再次深深一揖:“温侯高义,救难之恩,幽州上下,没齿难忘!”
“哈哈,好说!”吕布大笑,拨转马头,“走,进城!让袁绍那厮多蹦跶几天,等丞相将令一下,本侯亲自去会会他的河北名将!”
赤兔马撒开四蹄,当先向关内走去。田豫连忙上马跟上,心中百感交集。突围的血战,一路的艰险,似乎在这一刻都值得了。有了吕布的介入和护送,前往长安的路,将变得顺畅许多。
而在田豫看不到的前方,吕布一边策马缓行,一边心中盘算着:“袁绍……颜良、文丑……听说号称河北名将,不知能不能接我几戟?正好拿他们试试手,也让丞相看看,我吕奉先,可不是只会守城的!”
他眼中燃烧着对战斗和功勋的渴望。至于公孙瓒的死活,他其实并不太关心,但这是一个绝佳的出兵借口和立功机会。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率领并州狼骑,踏破冀州,戟挑袁绍名将的威风场面了。
并州的风,似乎也带上了灼热的气息。吕布的紧急书信,将由快马以最快速度送往长安。而田豫,则在吕布安排的护卫下,稍作休整,也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