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轻轻搭在明显隆起的小腹上,另一手捧着一卷乐谱,但眼神却有些迷离地望着灯花,显然心思并未在书上。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孕期特有的慵懒与倦意,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来、对归人的期盼。
她近日确实容易困倦,但此刻却并未熟睡,只是半梦半醒,神思有些恍惚。听到门外传来极轻、却又不同于寻常侍女行走的脚步声,她微微侧过头,长睫轻颤,带着一丝被打扰的困惑,望向门口。
青黛的身影出现在门边,她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先探了探头,见貂蝉醒着,这才闪身进来,顺手将房门轻轻掩上,然后快步走到榻前,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一丝急色,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小姐!丞相……丞相回来了!”
“什么?” 貂蝉猛地睁大了眼睛,方才的困倦之色瞬间一扫而空,眸子亮得惊人,如同瞬间点燃的星火。
她下意识地便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因惊喜而拔高了一丝:“乾云回来了?他……他在哪儿?快……快请……”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她,她甚至来不及去细想为何他会先来她这里,也忘了自己“有孕”这件事是需要“保密”的惊喜。那一刻,她只想立刻见到他,确认他真的回来了。
“小姐!小姐莫急!” 青黛急忙上前一步,双手虚扶,声音压得更低,急急地说道,“丞相吩咐了!他就在楼下院中,不让奴婢立刻惊动小姐!丞相说,若是小姐已经歇下,或是身子乏了不便起身,便让小姐好生休息,他明日再来!若是小姐方便,愿意见他,他再上来!万万不可让小姐勉强!小姐,您看……” 青黛语速极快,但将简宇的原话转述得清清楚楚,强调了那份体贴。
貂蝉的动作,随着青黛的话语,僵在了半空。她撑在榻上的手微微一顿,那双因惊喜而熠熠生辉的眸子,缓缓地转向青黛,又仿佛透过她,望向了楼下那个在月下等待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冲上眼眶,让她鼻尖一酸,视野瞬间模糊了。
他回来了……他没有先去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国大事,没有先去安抚满朝文武,而是第一时间来看她……而且,他考虑的,不是自己的思念,不是急于分享“有孕”的喜悦,而是她“是否安睡”、“是否疲惫”、“是否方便”!
这种细致入微、将她感受置于首位的珍视与呵护,如同最温热的蜜糖,瞬间包裹了她的心,让她整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也甜得发颤。
他……他竟然……如此待我!他真的……好爱我!这份认知,比任何甜言蜜语、任何珍贵礼物,都更让她心醉神迷,也让她之前因“惊喜”可能泄露而产生的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不是悲伤,而是满溢的、几乎承载不下的幸福与动容。
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泪珠,对着青黛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带着无比明媚的笑意,那笑意点亮了她整个脸庞,让一旁的灯光都黯然失色:“方便……怎么会不方便?青黛,你快去……快请丞相上来。我……我没事,只是……太高兴了……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说着,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温柔地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那里仿佛也感受到了母亲激荡的心情,传来一阵奇异的暖流。
“是,小姐!” 青黛见她如此,也放下心来,连忙应声,转身快步下楼,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楼下院中,简宇负手而立,仰头望着那扇亮灯的窗户。月光洒在他银亮的盔甲上,泛着清冷的光泽,但他此刻的眼神,却是温热的。他心中有些忐忑,既期待见到貂蝉,又怕打扰了她休息。这种心情,与他面对千军万马、面对朝堂风云时截然不同,是一种纯粹的、属于丈夫的牵挂。
脚步声响起,青黛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廊下,对他福身,脸上带着笑意:“丞相,小姐醒着,精神尚可,请您上去呢。”
简宇闻言,眉宇间最后一丝担忧散去,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的笑容。他点点头,不再多言,抬步便向小楼走去。青黛连忙在前方引路,步履轻快。
踏上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推开那扇熟悉的、雕着并蒂莲的房门,一股混合着女子体香、安神香与淡淡药味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内室,貂蝉已从榻上起身,身上多披了一件杏子红的缎面斗篷,正倚在通往内室的月洞门旁。
她没有盛装打扮,未施脂粉,长发也仅是松松绾着,但那不施粉黛的容颜,在柔和灯光的映衬下,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清水出芙蓉般的纯净之美。她脸上泪痕已干,但眼圈微红,更添几分楚楚动人之态。
见到他进来,她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