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问题看似随意,带着初为人母的羞涩与好奇,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不解。
简宇闻言,搂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又紧了紧,仿佛要确认她的真实存在。他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甚至带点“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轻松,仿佛觉得她这个问题有些孩子气。
他语气随意地答道,带着分享秘密的愉悦:“哦,你说这个啊。是史阿。大军回程途中,他快马加鞭赶来禀报军情,顺便就把家里的喜事一并告诉我了。说昭姬平安产子,你也……有了我们的骨肉。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喜事?我正想着回来要好好谢谢他,带来这么好的消息。”
他低头看着貂蝉,眼中满是温柔与即将再次为人父的喜悦,全然没察觉到这“顺便”二字背后,可能藏着几个女人和一位老人精心策划、想要给他一个双重惊喜的小小“阴谋”。
貂蝉听罢,心中顿时一片雪亮。原来是他!史阿!那个总是神出鬼没、一身黑衣、面容冷峻、仿佛对世间一切温情都无动于衷的暗卫统领!怪不得!怪不得夫君能知道得如此清楚、如此笃定!这个木头疙瘩!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她瞬间明白了,这个史阿,还真是……“恪尽职守”得可以啊!一点惊喜都不给留!
然而,此刻依偎在夫君温暖可靠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那份因“惊喜”被提前“剧透”而产生的小小郁闷与遗憾,早已被更大的幸福与满足所淹没。
甚至,想到史阿那张万年冰山、严肃刻板的脸,和他一本正经、毫无波澜地汇报“丞相,蔡夫人诞下龙凤,貂蝉夫人有孕七月”的样子,她心里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这人,果然是块不通人情的顽石!不过,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忠心耿耿,一丝不苟,倒也不能全怪他。
她脸上迅速绽开一个毫无芥蒂的、甜美得令人心醉的笑容,仿佛被这个“答案”逗乐了,又像是为夫君的“消息灵通”而开心。
她将脸轻轻靠回简宇胸前,蹭了蹭,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嗔怪:“原来是史阿……他呀,还真是个尽责的人呢,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她的语气轻柔,听不出半分异样,甚至带着一丝对“尽职下属”的无奈与浅浅的“夸赞”,完全是一副“原来如此,我知道了”的坦然模样。
简宇不疑有他,只觉得她娇憨可爱,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又落下一吻,带着宠溺的笑意:“嗯,他向来如此,心细,嘴也严。好了,莫要管这些琐事了。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安心静养,把身子调理好……”
他心思完全回到了照顾眼前人身上,开始絮絮地叮嘱起孕期要注意的种种事项,吃什么,用什么,如何活动,事无巨细,仿佛要将所有缺失的关怀一次性补足。
貂蝉乖巧地点头应着,依偎在他怀中,唇角弯起幸福的弧度,享受着他难得的、带着点“唠叨”的温情。然而,在简宇看不见的角度,她那被浓密睫毛遮掩的眼眸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抹与温婉外表极不相符的、灵动而狡黠的光芒,如同夜空中一闪而逝的流星。
史阿……这个坏了我们姐妹和蔡公精心准备、筹划了许久的双重惊喜的“大功臣”!虽然夫君不介意,甚至很高兴,但这份“好心办坏事”的“情谊”,我们可都牢牢记在心里了呢。
她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等过些日子,胎象更稳了,身子也爽利了,定要找个机会,让这位忠心耿耿、却“不通情理”的史阿统领,也“小小地”体会一下,什么叫作“惊喜”……
或者,至少让他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太“尽责”、太“及时”地去汇报的!当然,方式嘛……一定要优雅,要“符合丞相府的规矩”,还要让他哭笑不得、有苦说不出才行!
比如,下次他再来汇报什么“紧急军情”时,“不小心”让厨房给他准备一份加了“特别调料”的茶水?或者,在他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衣上,用无色无味的香粉,撒上点吸引小动物的“好东西”?嗯,这个得和昭姬姐姐好好商量一下……
她这么想着,依偎在夫君怀中的身体,却更加柔软,更加安心。外间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波折”,此刻都化作了这温暖怀抱中,一丝带着甜蜜“记仇”心思的、独属于家的、温馨而有趣的注脚。窗外的月色,似乎也变得更加温柔了。
安抚好貂蝉,又在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再三叮嘱了侍女青黛细心照顾,务必以安胎为重,一切用度皆用最好,简宇这才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间温暖馨香的内室。走下小楼的台阶,夜风拂面,带着初冬的寒意,让他因与两位妻子重逢而激荡、滚烫的心绪,稍稍冷却了些。
他站在静谧的庭院中,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弦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家的温暖,血脉的延续,妻妾的柔情,这一切都如此美好,让他几乎沉醉其中,想要抛下一切俗务,永远沉浸在这份天伦之乐中。
然而,现实不容他过多沉溺。他是简宇,是大汉丞相,是这即将迎来和平、却又暗流涌动的天下的实际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