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史阿已准备停当。他换上了一身更为利落的黑色夜行劲装,外罩挡风的披风,腰悬长剑,背负一个小巧的行囊,里面是干粮、水囊、火折、伤药等必需品。蔡福也取来了加盖了丞相府和蔡邕私印的通行文书,以及一枚可调动沿途驿站快马的铜制令牌。
“史阿郎君,一路小心!务必亲手将此信交到丞相手中!” 蔡福将铜管和令牌文书郑重交给史阿,低声叮嘱。
“福伯放心,阿必不辱命!” 史阿接过,贴身藏好,对蔡福一抱拳,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走向马厩。
马厩中,他的坐骑“黑云”早已备好。这是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河西骏马,神骏异常,是简宇赏赐给他的,跟随他多年,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史阿拍了拍“黑云”的脖子,低声道:“老伙计,这次又要辛苦你了,咱们得玩命跑一趟。” “黑云”打了个响鼻,用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史阿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黑云”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马厩,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马蹄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哒哒”声,在寂静的洛阳长街上回荡,惊起了几声犬吠,随即迅速远去。
出了洛阳城,史阿辨明方向,猛夹马腹,沿着官道,向东南徐州方向,绝尘而去。夜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但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更快!将这天大的喜讯,尽快送到丞相面前!
胯下的“黑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四蹄翻飞,将速度提到了极致。两旁的树木、村庄、田野在黑暗中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影。
史阿伏低身子,减少风阻,脑中却不由得思绪翻腾。
他想起方才在蔡府外隐约听到的婴儿啼哭,想起蔡府中人压抑不住的喜悦低语,想起蔡邕老爷那疲惫却难掩激动的神情……龙凤胎!丞相有后了!而且是嫡长子、嫡长女!这简直是天大的吉兆!
对于刚刚取得决定性胜利、即将一统北方的丞相而言,这无疑是锦上添花,不,是如虎添翼!嫡子的诞生,意味着基业有了最合法、最无可争议的继承人,能极大稳定内部人心,鼓舞士气,也让那些潜在的观望者、投机者更加坚定信心。
“必须尽快告诉丞相!” 史阿心中暗道,下意识地又抽了马臀一鞭。“黑云”嘶鸣一声,速度再快一分。
然而,他的思绪并未就此停止。一个更隐秘、更让他兴奋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一次偶然的机会。
那日,他奉命暗中查探长安城中一些可能与旧势力有勾连的官员动向,潜伏在一处目标宅邸外的隐秘角落。
无意中,他听到两个似乎是太医内眷的侍女在墙角低声闲聊。一个说:“听说了吗?丞相府那位蝉夫人,最近身子似乎不太爽利,请了好几次太医呢。” 另一个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何止是不爽利?我有个表亲在丞相府当差,听说……蝉夫人怕是有了!”
“有了?你是说……”
“嘘!小声点!这事可不敢乱说!听说是丞相出征前就……如今怕是有好几个月了,只是瞒得紧,连蔡夫人都未必清楚呢!那边府里上下口风都紧,我也是偶然听我那表亲喝多了漏了一句……”
当时史阿并未在意,只当是妇人间的闲言碎语。他职责是监控朝臣异动,对丞相内宅之事,从不多听,更不多问,这是他的本分,也是简宇信任他的原因之一。
但此刻,联想到蔡夫人产子,联想到丞相子嗣的重要性,这段无意中听来的“闲话”,却如同一点火星,落入了干燥的柴堆,瞬间在他心中燃起了熊熊大火!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呢?
丞相出征前,貂蝉夫人便已有了身孕?如今算来,至少也有五六个月了吧?蔡夫人刚刚生产,若是蝉夫人也有孕在身,那岂不是双喜临门,不,是三喜临门?!丞相一下子就有了三个孩子!
这个念头让史阿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丞相得知这个消息时,那惊喜交加、不敢置信的表情!这简直是上天对丞相最大的眷顾!是比战场大捷更值得庆贺的喜事!
是了!蔡老爷的信中,或许只提了蔡夫人生产之事。毕竟,蝉夫人有孕之事,似乎连蔡夫人都未必知晓,蔡老爷可能也不清楚,或者即便知道,也因貂蝉夫人要求保密,而未在信中提及。毕竟,内宅之事,尤其是妾室有孕,在正室刚刚生产的敏感时刻,确实需要谨慎处理。
但……但这等天大的喜事,难道不该让丞相第一时间知道吗?丞相在外征战,生死搏杀,心中最挂念的,除了天下大事,不就是家中的妻儿吗?多一个子嗣,就多一份血脉延续,多一份基业稳固的希望啊!
史阿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仿佛看到自己不仅带去了蔡夫人平安产子的喜讯,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