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后,性格刚直的庞德最先按捺不住,他放下酒杯,抱拳慨然道:“丞相!如今我军士气正盛,如同烈火烹油!而彭城夏侯渊,虽稳住阵脚,但其军新败,主将重伤,必然胆寒!末将以为,兵贵神速,当趁其惊魂未定,城防未固之际,速发大兵,一鼓作气,拿下彭城!若迁延日久,恐错失良机啊!” 他声若洪钟,充满了急切的战意。
赵云亦微微颔首,清朗的声音响起:“庞将军所言甚是。夏侯妙才非是等闲,给他时间,便是给他机会。趁其立足未稳,雷霆一击,方是上策。”
黄忠抚须沉吟,虽觉稳妥为上,但也开口道:“丞相,夏侯渊此刻定然料我大军新至,需休整数日。若我军反其道而行,急速进兵,或可收奇效。只是……彭城坚固,强攻恐伤亡不小。” 老将军虑事更为周全。
刘赪、夏侯轻衣等人也纷纷点头,目光都聚焦在简宇身上,等待他下达进军的命令。整个大堂的气氛,因进军议题而变得热烈而急切。
然而,简宇的反应再次出乎众人意料。他并未立刻表态,而是缓缓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他的目光掠过众人急切的脸庞,最终落在厅外沉沉的夜色中,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座遥远的坚城。
“诸位将军,”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欲取彭城,我之心,较之诸位,更切。”
他转过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夏侯渊凭坚城而守,欲挫我锐气,待我师老兵疲。此乃阳谋,亦是困境。若依常法,蚁附攻城,纵能拿下,我军儿郎,亦将折损不少,此非我所愿见也。”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强大自信和一丝神秘的笑容:“故而,我此番前来,并未急着赶路,正是为了给夏侯渊一份‘厚礼’,也为了给我军儿郎,寻一条破敌的‘捷径’!”
“捷径?” 庞德浓眉一挑,忍不住问道,“丞相,是何捷径?莫非与城外那些覆盖油布的巨车有关?”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提到了顶点。那些神秘车辆,早已是众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简宇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他并未直接回答庞德,而是站起身,负手走到大堂门口,望向城外军营中那些在火把照耀下更显庞大的黑影,目光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夏侯渊自以为高墙深池,便可阻我雄师?哼,井底之蛙,岂知天地之广!我之所以迟来数日,之所以容他加固城防,便是要在他自以为最坚固之处,用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堂堂正正地……砸碎他的龟壳!”
他猛地转身,衣袂带风,目光灼灼地扫过堂下每一位将领:“诸位可知,为何此物名曰‘霹雳’?”
他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只因它发动之时,声如九天惊雷,势若万钧压顶!任他城墙再高再厚,在此等天威之下,亦将土崩瓦解!”
这充满震撼力的话语,让在座所有将领,包括老成持重的黄忠,都不由得呼吸一窒!声如惊雷?势若万钧?土崩瓦解?这……究竟是何种神兵利器?
“丞相!此‘霹雳’……究竟是……” 连赵云也忍不住再次开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好奇。
黄忠、庞德等人更是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简宇。
看到众将急切、好奇、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神情,简宇知道火候已到。但他依旧没有揭开最后的神秘面纱,脸上那抹掌控一切的笑容更加明显。他重新坐回主位,好整以暇地端起酒杯,悠然道:
“诸位稍安勿躁。此物乃我与子扬先生呕心沥血之作,耗费无数,今日方得大成。具体为何物……”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缓缓道,“待明日兵临彭城,列阵之时,诸位自会亲眼得见。现在,说了反倒无趣。”
他举杯,环视众人,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充满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我将令!三军饱食,好生休憩!明日拂晓,埋锅造饭,辰时出发,兵发彭城!我要让那夏侯渊,好好听一听,这来自九天的——霹雳惊雷!”
“诺!” 众将虽心痒难耐,但见简宇如此成竹在胸,信心十足,也都被感染,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期待与战意。
宴席散后,众将各自回营准备。月色下,小沛城内外,无数火把如同繁星,映照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和那些沉默而庞大的神秘车辆。一场注定将载入史册的攻城战,即将拉开序幕。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彭城西门的城楼却已灯火通明,火把的光芒在潮湿的晨雾中晕染开一圈圈不安的光晕。夏侯渊身披玄铁重甲,如同铁铸的雕像,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冰冷的雉堞之后。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