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赪突然插话,语气依旧平淡,却直指核心:“夏侯尚麾下尚有五千精兵,为何如此怯战?可是城中粮草不足?或是军心不稳?”
信使被问得一怔,眼神闪烁,支吾道:“粮草……粮草尚可支撑一月。军心……军心……”他显然有所隐瞒。
黄忠冷哼一声,赤血刀“锵”一声出鞘半尺,凛冽的寒光映照着信使惨白的脸:“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将军饶命!小人说!”信使彻底崩溃,“夏侯杰将军与尚将军……近日因守城策略有所争执!杰将军主张趁敌军立足未稳,出城迎战,挫其锐气;尚将军则主张坚守待援,认为……认为简宇军势大,不可力敌……军中因此略有不和……”
这个消息,让黄忠和刘赪心中同时一动!主副将不和,这是守城之大忌!
刘赪走近一步,俯视着信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再问你,夏侯尚和夏侯杰,二人争执可曾公开?军中哪些将领支持主动出击?哪些支持坚守?”
信使此刻已是知无不言:“争执……主要在军议上,并未公开。但……但夏侯杰将军性情刚猛,其部下多愿出战;尚将军则更得稳重将领支持……”
审讯持续了约半个时辰,信使将所知情况和盘托出。黄忠令人将信使带下严加看管,并仔细检查了从其身上搜出的密信以及通行令牌等物。
帐内恢复安静后,黄忠看向刘赪,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夫人,果然不出你所料!夏侯尚怯战求援,夏侯杰欲战,将帅不和,此乃天赐良机!”
刘赪沉吟道:“消息确是好消息,但需善加利用。夏侯尚既怯战,明日夫君挑战,他多半不会轻易出战。关键,在于如何激那夏侯杰出来。”
黄忠捋了捋颔下短须,计上心来:“既然如此,明日便依计行事!先挫其锐气,再寻机破敌!夫人,明日还需你与我一同演一场好戏!”
刘赪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妾身明白。夫君放心,鸳鸯钩已备好,定不会让那夏侯杰失望。”
夫妇二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直至夜深。营寨外的刁斗声清晰可闻,远处小沛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但此刻,黄忠和刘赪心中已有了明确的破敌之策,之前的压抑和质疑,都被这股即将到来的战意所取代。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简宇军先锋大营便响起了集结的鼓声。黄忠顶盔贯甲,赤血刀悬挂腰间,裂天弓背在身后,骑上黄骠马,威风凛凛。刘赪也是一身劲装,鸳鸯钩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骑乘一匹白马,紧随其后。
点齐三千精锐步骑,黄忠夫妇率领部队,出营列阵,浩浩荡荡向着小沛城下逼近。战鼓擂动,号角长鸣,一场精心策划的挑战,即将在小沛城下上演。
暮春的晨光,带着一丝清冷,勉强穿透薄雾,洒在小沛城灰褐色的墙砖上。城头曹军巡哨的脚步声单调而警惕。突然,远方传来沉闷如雷的战鼓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地平线上,一道黑线缓缓涌现,逐渐扩大,变成一支军容严整、刀枪耀眼的军队。陌生的“黄”字和“刘”字将旗在略带寒意的春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不祥的预兆。
城墙垛口后,夏侯尚眉头紧锁,望着城下这支规模不大却气势逼人的敌军。他昨夜与夏侯杰争执守城方略,几乎彻夜未眠,眼中带着血丝。夏侯杰则按着剑柄,一脸不耐地凑过来,顺着兄长的目光望去。当他看清敌军阵前那两员主将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嗤笑。
“哈!我当简宇派来了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卒和一个娘们!”夏侯杰的声音洪亮刺耳,故意让周围守军都听得清清楚楚,“简宇是无人可用了吗?竟让这等货色来打头阵,真是丢人现眼!莫非他帐下的关羽、张飞、吕布都死绝了不成?还是说,他自知不敌,特意派此二人前来送死,以示羞辱?”
他越说越觉得可笑,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城墙间回荡,引得一些守军也跟着发出压抑的哄笑,原本因敌军压境而产生的紧张感,竟被这荒诞的景象冲淡了不少。
城下的黄忠,将夏侯杰的狂言听得一字不落。他握着赤血刀刀柄的右手,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发出“咔吧”轻响,手背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那些关于他年迈的嘲讽,如同钢针扎在他心头,但更烈的火焰,是因夏侯杰对简宇的侮辱而燃起!
简丞相……那位在他辞官离荆、前途迷茫、独子黄叙缺乏药钱之际,亲自邀请,不以他年老见弃,反以国士之礼相待,不仅授予他将军之职,更延请神医华佗圣手为叙儿诊治,赏赐长安宅邸,使他们夫妇在京城安身……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他们夫妇早已发誓,此生必以死相报!此刻,听得贼子如此辱及恩主,黄忠只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额角血管“突突”直跳,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