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靠在柱子上,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仿佛在推演敌军动向。他忽然轻笑,笑声牵动咳嗽,缓过气后说道:“主公,简宇两路并进,看似势大,却犯兵家大忌。南北两军,主帅不同,必有主次之分,配合之隙。尤其那刘备,寄人篱下,其心必异……我军虽守,未必无隙可乘。” 他的眼中闪烁着病态却又无比锐利的光芒,已在为曹操寻找反击的可能。
曹操听着两位心腹谋士的建言,目光始终未离开舆图。他伸手,重重地点在青州与徐州之间的位置上,沉声道:“文若负责外交联络,务求广泛。奉孝之言,正合我意……传令给夏侯惇和程昱,守,不是死守!要像刺猬,让他无从下口,更要像毒蛇,随时准备咬他一口!”
八百里加急的军令,以更快的速度送达徐州前线。
夏侯惇眼中凶光毕露,他一把将令箭拍在案上,声震屋瓦:“终于来了!儿郎们,随我上城!简宇想来捡便宜,老子先崩掉他几颗牙!” 他虽性如烈火,但对曹操的命令执行不渝,立刻召集众将布置防务,重点强调“据城而守,不得浪战”。
程昱这位年长的谋士,面容枯槁却眼神阴鸷。他捻着胡须,对夏侯惇补充道:“将军,守城之道,在于挫敌锐气。可多备火油、金汁,待敌近城,方可最大杀伤。另,需谨防细作内应,城内宵禁,需更加严格。”
曹仁被誉为曹操麾下最善守之将。他接到加固城防的命令后,立刻亲自巡视城墙。“此处,加高三尺!那里,增设一处弩台!” 他经验丰富,指挥若定,将下邳城打造成一个巨大的堡垒。士兵们在他的指挥下,高效地忙碌着。
夏侯渊则快马加鞭,巡视通往琅琊等地的粮道。他性格急躁,但对后勤保障的重要性心知肚明。“沿途增设烽火台,每十里一哨!粮队护卫加倍!若有差池,尔等皆与粮草同殉!” 他的身影如旋风般掠过各条要道,确保徐州守军的生命线畅通无阻。
乐进身材短小却异常精悍,他负责外围隘口和巡逻。“探马放出五十里!昼夜不息!我要知道简宇南军的一举一动!” 他亲自率领精锐斥候,如同警惕的猎犬,游弋在徐州边境,为守军提供最及时的情报。
从青州的曹操书房,到徐州的城墙上下,整个曹操集团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战争机器,在死亡威胁的鞭策下,轰然启动,全力运转。紧张、压抑、却又带着一丝被激发到极致的凶悍之气,弥漫在两大州的每一个角落。
豫州,谯郡大营。时值暮春,朔风未歇。
连绵的军帐如同钢铁丛林,在略显苍茫的豫东平原上铺陈开去。中军大帐内,炭火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众多将领眉宇间的凝重与肃杀。
简宇——当朝丞相,身着一袭玄色锦袍,并未披甲,端坐于主位之上。他刚刚与豫州牧毛玠完成了粮草军务的最终核对,毛玠已悄然退下,去督办后勤。
帐下,谋臣良将济济一堂。武将序列中,关羽微阖丹凤眼,手抚长髯,不怒自威;张飞环眼圆睁,虬髯如戟,虽未发声,却已显焦躁;吕布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混合着傲慢与审视的冷笑;张辽神色沉稳,目光如炬;马超少年英气,跃跃欲试。
文士席上,贾诩低眉垂目,仿佛神游天外;荀攸则正襟危坐,静待指令。
新近投效的黄忠与其妻刘赪,立于武将班列靠后之位。黄忠虽鬓角染霜,但腰背挺直如松,面色枣红,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隐现;其妻刘赪,身着特制的软鳞细甲,不施粉黛,面容端庄沉静,唯有一双眸子清澈锐利,丝毫不逊帐中任何男儿。
“诸位,”简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东征首战,目标已定——小沛。”他略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黄忠与刘赪身上。“此战先锋,孤意已决,便由黄忠、刘赪夫妇担任,率精兵一万,即刻开拔,直取小沛!”
“嗡……”
帐中响起一片极力压抑却仍清晰可闻的吸气声和低哗。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又瞬间被无形的惊诧搅动。关羽那双微阖的丹凤眼倏然睁开,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解;张飞猛地扭过头,看向刘备,嘴张了张,终究在兄长严厉的目光下强忍下去,只是鼻中重重哼出一股白气;吕布则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先锋被人抢了去;连沉稳的张辽也皱紧了眉头。马超更是直接面露愕然,看向黄忠夫妇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黄忠本人身躯微微一震,猛地抬头望向简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汹涌的激动与感激。刘赪虽依旧面色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指节微微发白。
他们投效以来,虽得礼遇,却始终感觉与关、张、吕、赵这些早已名震天下的元从之将隔着一层,万没想到,丞相竟会将这东征第一功、亦是第一险的重任,交予他们!
谋士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