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任命你为裨将军,暂在军中参赞军事,俸禄依制发放!待令郎病情稳定,便即刻入职听用!他日立下战功,必当重用,决不食言!”
“末将黄忠,领命!谢丞相恩典!必当竭尽驽钝,以报丞相知遇之恩!” 黄忠的声音洪亮,充满了获得新生般的激动与效死以报的决心。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最后一抹晚霞将天空染成绚丽的锦缎。暖阁内,烛火已被侍从悄然点亮,橘黄色的光芒温暖地笼罩着这对新结的君臣。简宇心情舒畅,再次举杯:“来,汉升,为我等今日相识,更为令郎早日康复,满饮此杯!”
“敬丞相!” 黄忠双手举杯,一饮而尽。酒酣耳热,宾主尽欢。然而,这只是开始,如何安顿黄忠家小,如何让其真正融入麾下,简宇心中已有计较,但这需要更细致的安排。
暮色渐合,天边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如同打翻的胭脂缸,肆意浸染着长安城的万千屋瓴。简宇并未乘坐他那彰显身份的华丽车辇,只带了史阿、夏侯轻衣及四五名便装精锐侍卫,随着黄忠,步行穿行在里坊之间。
越是远离皇城中心的繁华大道,周遭的景象便越发显得质朴,甚至有些寒酸。脚下的青石板路不再平整如镜,缝隙间钻出顽强的青苔。两侧的屋舍低矮而拥挤,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空气中混杂着炊烟、潮湿的霉味以及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淡淡药香。孩童的嬉闹声、妇人的呼唤声、以及某处传来的隐约咳嗽声,构成了一幅真实的市井画卷。
黄忠走在略前半步的位置,为简宇引路。他高大的身躯在狭窄的巷弄中显得有些局促,但那步伐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古铜色的脸庞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光,那双惯于在千军万马中寻觅敌酋的锐利眼睛,此刻却不时小心翼翼地侧身,为简宇指点着略显复杂的路径:“丞相,这边请,小心脚下青苔……拐过这个弯就到了。” 他的声音洪亮依旧,却少了那份沙哑与焦灼,多了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恭敬。每当他回头,看到简宇那张在暮色中依旧从容平和的面庞,心中便涌起一股混杂着感激、敬畏和恍如梦中的暖流。
最终,他们在一条尤其僻静、几乎只能容两人并肩通行的小巷尽头停下。一扇饱经风霜、木质已然泛黑的单薄木门虚掩着,低矮的土坯院墙甚至不及常人肩膀。院内隐约传来药罐咕嘟的声响和一阵压抑的、令人心揪的咳嗽声。
“丞相,寒舍……实在是简陋不堪,恐污了您的尊眼……” 黄忠停下脚步,面露赧然,搓了搓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不安。这与他白日里在万千人前舞动大刀、箭无虚发的豪迈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简宇的目光温和地扫过这小院,门前打扫得异常干净,可见主人虽贫却不失志。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温暖,语气真诚而毫不做作:“汉升何出此言?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能养育出汉升这般忠勇之士的居所,便是这长安城最值得敬重的地方。你我之间,何须这些虚礼?快请夫人和公子出来相见吧,莫要让病人久等。” 他言语间引经据典,却又平易近人,更重要的是,他并未急于进门,而是谦和地驻足门外,这份体贴和尊重,让黄忠喉头一哽,重重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黄忠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快步走了进去,声音因激动而比平日高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夫人!叙儿!我回来了!有天大的喜事!”
院内景象一览无余。院子狭小,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一位妇人正背对着门口,蹲在一个小小的泥炉前,专注地扇着蒲扇控制火候。她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露出略显苍白却轮廓坚毅的侧脸。她便是黄忠之妻刘赪。听到丈夫的声音,她猛地回过头,脸上先是绽放出如释重负的喜悦笑容,那笑容冲淡了她眉宇间常年积郁的愁苦与疲惫,显露出她年轻时应有的清秀轮廓。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今日怎地这般晚?叙儿方才还问起你……” 她话未说完,笑容便僵在脸上,目光越过黄忠的肩膀,落在了随后步入院中的简宇等人身上。
刘赪的目光瞬间被为首的简宇牢牢吸住。尽管简宇身着看似普通的深色常服,但那份久居人上、执掌乾坤的雍容气度,以及那双深邃明亮、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是这陋室柴扉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他身后跟随的一男一女,男的神色冷峻如冰,气息沉凝;女的英姿飒爽,眼神灵动,皆非寻常人物。刘赪心中警铃大作,手中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慌乱地拍打了一下衣裙上的灰尘,眼神中充满了惊疑、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看向黄忠,声音带着颤音:“夫君,这几位是……?”
黄忠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光彩,他侧身让开,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豪的语气,郑重地向妻子介绍:“夫人!快,快来拜见恩人!这位便是当朝丞相,简宇简公!今日若非丞相仗义相助,识我微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