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宇胸膛微微起伏,强压下因焦急而升起的烦躁,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人耳中:“我等来此,是有求于华佗先生。先生在此悬壶济世,救治黎民,此乃仁心仁术,是医者本分。我等岂可因一己之私,便行此扰民之举,驱赶求医的病患?若仗着身份权势便如此行事,我与那些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豪强有何区别?又何以面对天下苍生?退下!”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随从的心上,那随从顿时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头,默默退回到队伍中。夏侯轻衣在一旁听得真切,心中对师兄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即便心忧如焚,师兄依然恪守着心中的道义与底线,这份时刻不忘百姓的胸怀,正是她誓死追随的原因。她轻轻挥手,示意众人保持安静,不要惊扰院内。
简宇不再多言,翻身下马,动作间依旧带着武将的利落。他将缰绳随手递给一旁的随从,对夏侯轻衣低声道:“轻衣,我们在此静候。莫要惊扰了先生诊治。”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木门,仿佛要穿透它,看到里面那位能决定他妻子命运的人。
尽管他心中的焦灼如同烈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但他依旧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如同一棵扎根的山松,只是那负在身后、紧紧握拳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暴露了他真正的情绪。
夏侯轻衣默默点头,示意其他随从分散警戒,自己则立于简宇身侧稍后的位置,手按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昏暗的角落,确保万无一失。她能感受到从师兄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重如山的忧虑与压抑的急切,这让她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缓慢而煎熬。暮色彻底笼罩了大地,小巷里最后一点天光也消失了,只有那小院窗户透出的昏黄灯火,以及远处零星亮起的灯笼,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晚风更冷,吹得人衣袂翻飞。
院内隐约传来低语声,似乎是医者在询问,患者在回答,偶尔还有一两声压抑的咳嗽。每一次门轴的轻微响动,都让简宇的心跳漏掉一拍,但门始终未曾完全打开。
夏侯轻衣看着师兄如同石雕般伫立的背影,那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孤寂和沉重。她能想象,此刻师兄的脑海中,一定全是卧病在床、昏迷不醒的嫂夫人。这份深情与担忧,让她这个旁观者都为之动容。她不禁想起赵云,若是自己身染重疾,子龙是否也会如此……想到这里,她脸颊微热,立刻收敛了思绪,更加专注地守护。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那扇虚掩的木门终于被“吱呀”一声完全推开。一位清瘦矍铄的老者缓步走了出来,正是华佗。他送走最后一位千恩万谢、拄着拐杖的老妪,然后抬眼向门外望去。
当他的目光落在简宇身上时,似乎并无太多意外。他整理了一下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快步上前,来到简宇面前,拱手躬身,长揖到地,语气平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与歉意:“不知丞相大驾光临寒舍,老朽一介布衣,方才忙于诊治,竟让丞相屈尊在此久候多时,实在惶恐,惭愧之至,万望丞相恕老朽怠慢之罪。”
简宇在门开的瞬间,心就已提到了嗓子眼。此刻见华佗不仅出来,更是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心中不禁猛地一凛,惊讶之色难以掩饰地掠过眼底。他自认此行极为低调,衣着寻常,随从精干但并未摆开仪仗,这僻静巷陌之中,对方如何能一眼认出自己?
他面上迅速恢复镇定,连忙上前两步,伸出双手虚扶华佗,态度极为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恳切:“先生快快请起!万万不可行此大礼!是在下冒昧前来,未曾通传,打扰了先生救治百姓,已是心中不安,先生何罪之有?”
他微微一顿,目光直视华佗那双澄澈睿智的眼睛,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只是……简某与先生应是素未谋面,先生深居简出,如何一眼便认出简某?”
华佗顺势直起身,闻言微微一笑,那笑容平和淡然,仿佛看惯了世事。他伸手指了指方才那位老妪离开的方向,又环视了一下空荡的巷口,从容不迫地解释道:“丞相过谦了。丞相励精图治,革除弊政,虽不敢说妇孺皆知,但在这京城之地,仰慕丞相风采者甚众。方才几位前来问诊的多邻,见到丞相仪容威严,气度不凡,私下里皆激动地相互告知,‘此乃我朝贤相,英明神武的简丞相’。老朽虽身处陋巷,专心医道,但耳濡目染,岂能毫无所知?故而冒昧认出,还望丞相勿怪。”
他这番话娓娓道来,合情合理,既解释了缘由,又不卑不亢,言语间对简宇的政声颇有肯定,却并无谄媚之态。简宇听罢,心中疑虑顿消,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位老者观察入微、气度从容的暗暗赞许。然而,此刻任何客套与寒暄都显得多余,蔡琰苍白的面容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头。
他不再犹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沉重的、毫无笑意的笑容,再次对着华佗,郑重其事地拱手,深深一揖,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比刚才华佗行礼时更低,语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焦虑与几乎是卑微的恳求:“先生明鉴。简某此番唐突造访,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