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宇描绘的景象,如同一幅崭新的画卷,在华佗面前缓缓展开。一个稳定的医馆,汇聚四方病患,传授医术,培养传人……这确实解决了他云游方式的最大弊端——病患寻找他的不确定性!而且,将医术传授下去,让更多的人掌握治病救人的本领,这比他一个人救死扶伤,意义岂非更加深远?这与他济世救人的本心,非但不悖,反而是一种升华和扩展!
华佗彻底心动了。他清癯的脸上露出了明显意动的神色,眼中闪烁着思索和衡量光芒。他不得不承认,简宇的这个提议,极具吸引力,而且切中要害。这并非是要用富贵牢笼束缚他,而是为他提供了一个能更好、更高效地实现其平生志向的平台!
他沉吟良久,反复权衡。最终,他抬起头,看向简宇,目光中已有了决断,但依旧保留了一份谨慎:“丞相之议,高瞻远瞩,切中肯綮,老朽……深感佩服。此法确实能解老朽云游之困,亦能惠及更多苍生。老朽……愿意一试。”
简宇心中大喜,但面上依旧保持平静。
华佗话锋一转,郑重说道:“然,老朽闲云野鹤之性,恐难长久拘于一地。若他日,老朽觉得此事已了,或又想云游天下,探访药草,救治边远之民时……届时,还请丞相信守承诺,允老朽离去,万勿以任何理由阻拦。”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对自由的不舍。
简宇闻言,脸上露出了真挚而豁达的笑容,他站起身,对着华佗,再次拱手,语气斩钉截铁:“先生放心!简宇在此立誓,今日之请,全为先生志向与天下病患计。先生何时愿留,简宇扫榻相迎;先生何时欲行,简宇绝不阻拦,并奉上程仪,祝先生一路顺风!是去是留,一切但凭先生心意做主,简宇绝不干涉分毫!”
这番承诺,说得光明磊落,掷地有声,彻底打消了华佗的最后一丝顾虑。
华佗脸上也露出了释然而轻松的笑容,他站起身,对着简宇深深一揖:“丞相胸襟,老感佩!既如此……老朽,便暂且叨扰了!”
接下来的几日,丞相府内的气氛如同冰雪消融后的初春,温暖而充满希望。在华佗精湛医术的调理和侍女们的精心照料下,蔡琰的病情一日好过一日。风寒症状逐渐消退,苍白的脸颊也重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更令人欣喜的是,随着身体的好转,那孕育着新生命的迹象也愈发明显,蔡琰偶尔的孕吐和嗜睡,在简宇看来都成了甜蜜的负担。他处理完公务,大部分时间都陪伴在蔡琰身边,看着她安然熟睡或轻声细语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即将为人父的喜悦。
华佗则每日定时前来请脉,根据蔡琰脉象的变化细微调整药方。他依旧住在听竹轩,举止从容,神态平和,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丞相府的生活。然而,在他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深处,却时常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和考量。
简宇那日关于医馆的提议,如同在他平静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这个构想确实完美地解决了他行医方式的弊端,对他济世理想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但正因如此,他反而更加谨慎。
他一生漂泊,见惯了人心易变,位高权重者的承诺,在最初总是美好动听,但时移世易,谁能保证不会变质?他需要一次试探,一次对简宇人品的真正考验,才能决定是否将未来托付于此。
这一日,天气晴好,蔡琰的精神也格外爽利,甚至能在侍女的搀扶下,在院中缓缓散步片刻。华佗再次诊脉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守在一旁的简宇拱手道:“丞相,夫人脉象已然平稳,风寒尽去,胎气也稳固下来。只需再静养些时日,清淡饮食,避免劳累,便可无虞了。老朽……也算是幸不辱命。”
简宇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放下了,他深深一揖,情真意切:“先生大恩,简宇与内子没齿难忘!”
华佗微微一笑,却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地说道:“夫人既已无恙,老朽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老朽闲云野鹤之性,惯于行走山林,久居府上,虽蒙丞相盛情,然心中终究记挂四方病患,以及尚未探明的珍奇药草。故而,特来向丞相辞行,今日便打算离开长安,继续游历去了。”
“辞行?” 简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惊讶,但这神色只是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他确实没料到华佗会在此刻提出离开,尤其是在刚刚详细讨论了医馆构想之后。他心中瞬间涌起无数念头:是哪里招待不周?还是先生改变了主意?或是另有隐情?
然而,这些疑虑在他脑海中只是一转,便被他强行压下。他想起那夜自己做出的承诺——“是去是留,一切但凭先生心意做主,简宇绝不干涉分毫!”
言犹在耳,岂能因一己之私而反悔?
几乎是立刻,简宇的脸上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解和豁达的笑容,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简某当日便已言明,先生是去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