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原野上,除了风声,再听不到任何声响。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神的一箭惊呆了!无论是简宇麾下的将士,还是那些俘虏,每个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神话传说中的场景。
雷绪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凝固了,如同被冻住的冰。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瞳孔因极度的惊骇而收缩。他看看一百五十步外那深深嵌入树干的箭矢,又看看手持霸王弓,渊渟岳峙般站立着的简宇,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这是天神下凡吗?!
简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容地收弓。他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对依然处于石化状态的雷绪说道:“去,把你那支箭,拔出来看看。”
雷绪如同提线木偶般,踉踉跄跄地跑向槐树。他先是徒手抓住那点点箭羽,用力向外拔,箭矢纹丝不动,仿佛已经与树干融为一体。他不信邪,又用脚死死蹬住粗糙的树皮,双手紧握箭杆,使出吃奶的力气,额头上青筋暴起,脸憋成了猪肝色,口中发出“嗬嗬”的用力声。然而,任凭他如何挣扎,那支箭就像是在树干里生了根,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尝试了数次,直到力气耗尽,雷绪才颓然松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抬起头,再次望向简宇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之前的桀骜、不服、得意,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仰望山岳般的敬畏、震撼,以及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崇拜!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到简宇面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因为激动,声音都在颤抖:“丞相!丞相神射!天下无双!末将……末将真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不知天地之大!末将……末将恳请丞相收我为徒!末将愿终身侍奉,学习丞相的神射之术!”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头,额头沾上了泥土也浑然不觉。
简宇看着跪在面前、情绪激动的年轻人,心中明晰,立威与折服其心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上前一步,虚抬右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雷绪,让他无法再磕下去。
“拜师之事,非同小可,言之尚早。” 简宇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本相观你确有习射天赋,亦有一股锐气。你若诚心归顺朝廷,日后在我军中恪尽职守,奋勇杀敌,立下实实在在的功劳。届时,本相或可看在你的表现上,指点你一二箭术窍要。”
这如同在干渴的沙漠中给予了一线泉水的希望,雷绪闻言,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眼泪几乎都要涌出来,他再次叩首,这次是满怀希望地:“末将愿意归降!真心实意归降丞相!末将定当拼死效力,绝不辜负丞相厚望!”
但他毕竟不是全然无脑之人,狂喜之下,仍记得一旁的叔叔,连忙转头,急切地对雷簿喊道:“叔叔!叔叔!你看到了吗?丞相乃天神下凡!袁术岂是丞相对手?我们归降丞相吧!这才是明路啊!”
雷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侄儿如此轻易、甚至可以说是狂热地要投降,让他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他气恼侄儿年少无知,见异思迁,毫无忠义观念的坚持;另一方面,他又深深地为叔侄二人的前途命运感到担忧。
投降,是生路还是死路?这位简丞相,是真的宽宏大量,还是笑里藏刀?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喉咙蠕动了几下,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复杂的目光投向简宇。
这时,简宇迈步,走到了雷簿面前。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长,笼罩住了被缚的雷簿。“雷簿将军。” 简宇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雷簿被迫抬起头,与简宇的目光相遇。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他内心所有的犹豫、算计和恐惧。
“袁术,” 简宇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如同敲打在雷簿的心上,“其人目光短浅,只知盘剥百姓以自肥,对待部下亦是刻薄寡恩,冢中枯骨尔,岂是成事之主?将军久历世事,乃明智之人,当知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的道理。何必为这等昏聩之主殉葬,徒留骂名,断送了自己与侄儿的大好前程?”
这番话,直接点破了袁术的致命弱点,也说中了雷簿内心对袁术的真实看法。
简宇观察着雷簿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加码,语气充满了诱惑与肯定:“若将军愿弃暗投明,归顺朝廷,助本相招抚淮南旧部,稳定一方。待他日王师东进,扫平逆贼,将军便是拨乱反正的功臣!朝廷定然不吝封赏,高官厚禄,光耀门楣,指日可待。”
“届时,不仅将军可安享富贵,你的侄儿雷绪,年轻有为,亦能凭借自身勇力与将军的荫庇,在军中博取功名,前程不可限量。这,” 简宇目光扫过雷绪,又回到雷簿脸上,“岂不胜过如今身为阶下之囚,朝不保夕,或者他日随袁术这艘破船一同沉没,身死族灭?”
话音未落,简宇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挥手。仿佛早有默契,几名健硕的军士应声而动,抬上来三口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