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一怕的,就是我麹义!是我麹义的名字!是我的主力大军!我的名字,就是最锋利的武器,最坚固的城墙!我的到来,本身就是胜利的宣告!这不正说明我麹义的厉害,说明我的威名已经足以震慑群丑了吗?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应该高兴才对!
“哈哈哈!哈哈哈!” 想通了这一点,麹义胸中块垒顿消,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涌遍全身,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这笑声不再是刚才压抑的冷哼,而是洪亮、豪迈、充满了志得意满,震得人耳膜发麻,与刚才那阴郁冷酷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用力一拍覆盖着铁甲的大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指着荀攸,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亲昵和极高的赞赏:“妙!妙啊!公达真乃吾之子房!一语点醒梦中人!说得对,说得太对了!哈哈哈!纪灵鼠辈,闻我麹义之名而丧胆,望风逃窜,这是给本将军脸上贴金呐!这是彰显我军威名于天下!我生个什么气?我该高兴!该大笑三声才是!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从马背上跌下来,周围的肃杀气氛瞬间冰消瓦解,仿佛从严冬直接步入了暖春。张辽、高顺、赵云、张合、波才等人见状,也都暗自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纷纷在马上拱手,齐声应和道:“将军威名,四海震动,实乃我军之福,敌军之噩!” 成公英也在一旁抚须微笑,暗暗佩服荀攸化解矛盾的本事。
麹义笑罢,心情大好,多日奔波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意气风发的豪情。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洪亮地下令:“好了!过去的事不提了!进城!文远、儁乂、子龙、伯平、波才,还有诸位将士,你们辛苦了!此番守住谯郡,以少敌多,挫敌锐气,大涨我军威风,皆有大功!待大军于城外择地安营扎寨完毕,我等即刻入城,于府衙之中详细商议下一步进军方略!纪灵虽逃,然淮南袁术,倒行逆施,祸乱天下,我军奉天讨逆,岂能因小胜而驻足?这仗,还有得打!更大的功勋,还在前方等着我等!”
麹义又看向年轻气盛的孙策和沉稳干练的于禁,豪气道:“伯符不必懊恼,纪灵鼠辈,闻风丧胆,乃是我军之福!你的骑兵锐气,日后自有施展之时!文则安排妥当,后勤无忧,乃我军坚实后盾,功不可没!淮南广袤,岂无我等建功之地?”
说罢,他意气风发地一抖缰绳,驾驭着乌骓马,当先向谯郡城门行去。荀攸、成公英紧随其后,张辽等众将簇拥左右,亲卫队伍浩浩荡荡,在一片劫后余生与援军抵达的复杂喜悦气氛中,进入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坚城。
话说纪灵大军虽经败绩,但毕竟根基尚在,撤退虽显仓促,却并未完全失控。撤回早先建立、位于有利地形的连营后,各部将校在纪灵的严令下,迅速整顿兵马,收拢溃卒,修复营栅,加强戒备。经过一夜半日的整顿,大营表面看去已恢复了几分秩序,巡逻队次第往来,炊烟也重新升起,驱散了些许败军的颓气。
然而,细看之下,战争的创伤依旧无处不在。南侧营区那片被大火焚烧过的焦黑痕迹依然刺目,许多帐篷是临时拼凑或从其他营区挤出来的,显得颇为局促。士兵们的脸上大多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惊悸,眼神游移,缺乏往日里围城时的骄横。
伤兵营里不时传来的哀嚎,更是时刻提醒着人们不久前的惨痛经历。整个大营,如同一个勉强包扎好伤口的巨人,外表看似完整,内里却气血两亏,经不起太大的风浪。
中军大帐内,纪灵半靠在铺着兽皮的胡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军医刚刚为他换完药,肋下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每一次深呼吸都带来不适。他强打着精神,听取着各部将校汇报损失情况和营防布置。听着那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和物资损耗,纪灵的心在不断下沉。他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只留下几个心腹将领。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盆中偶尔爆出的噼啪声。纪灵揉了揉刺痛的额角,声音沙哑地开口,既像是询问,又像是自我安慰:“经此一挫,我军锐气已失。然营寨尚算稳固,粮草也还充足。那麹义新至谯郡,与张辽等会合,总需时日整顿、庆功、安抚……我等或可借此喘息之机,稳固防线,再图……”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希望利用时间缓冲,要么稳住阵脚,要么寻找体面撤退的时机。这符合常理,也是目前形势下看似最稳妥的选择。他甚至开始盘算,是否要向寿春的袁术紧急求援。
然而,他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甚至带着恐慌的脚步声!一名斥候都尉未经通传,便踉跄着冲进大帐,脸色煞白如纸,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将军!祸事!麹……麹义大军,根本没有在谯郡停留多久!他现在率全军拔营,正向我大营疾驰而来!先锋骑兵距离我已不足二十里了!”
“哐当!” 纪灵手中原本端着的温水陶碗失手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从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