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内凝固的空气仿佛重新开始流动,夕阳的余晖似乎也重新能够照进这狭窄的空间。董白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傲影剑,剑身映出她苍白而带着一丝恍惚的容颜。
半晌,她缓缓还剑入鞘。“锵”的一声轻响,傲影剑归于沉寂,那令人心悸的寒意也随之消散。
董白抬起头,看向因为紧张和用力而气喘吁吁、满脸汗水的史阿,目光中的冰冷锐利已被一种歉然和凝重取代。她微微抿了抿唇,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但带着明显的沙哑和诚恳:“史阿,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若非你及时阻拦,险些酿成大祸,坏了乾云的大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傍晚微凉的空气吸入肺中,让她彻底冷静下来。“你说得对,刺杀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授人以柄,给乾云带来更大的麻烦。”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小巷外董承府邸的方向,但这一次,眼中已没有了不加掩饰的杀意,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冰冷的审视和决意。
“但是,”董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无比,“董承此獠,竟敢在背后谋划害他,此心可诛,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她转向史阿,目光清亮而锐利,让史阿也震惊无比:“史阿,告诉我,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仅仅是监视吗?”
史阿见董白终于彻底冷静下来,并且思路清晰地问及后续,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松开一直紧抓着董白手臂的手,后退半步,拱手道:“小姐能明白其中利害,实乃丞相之福。目前刘晔先生之意,确是严密监视董承府邸动向,记录所有可疑人员往来,同时已派人加急前往丞相军中报信,请丞相定夺。在丞相指令抵达之前,不宜打草惊蛇。”
董白微微颔首,表示理解这种谨慎的策略,但她的眼神表明,她并不满足于仅仅被动监视。她上前一步,玄色劲装勾勒出她高挑挺拔的身姿,目光灼灼地看着史阿:“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但监视董承,多一双眼睛,多一份力量。史阿,让我加入你们。”
“小姐,这……”史阿面露难色,董白的身份特殊,参与此事风险极大。
“不必劝我。”董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乾云远征在外,长安城内暗流涌动,我岂能安坐于丞相府中?董承欲对乾云不利,便是我的死敌。于公于私,我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你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贸然行动,一切听你……听刘晔先生安排。但我必须参与进来。任何敢于伤害、或企图伤害乾云的人,”她的眼中再次闪过一道寒芒,“都必须付出代价。我需要亲眼看着他们,如何自取灭亡。”
史阿看着董白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眸子,知道再劝无用。这位董小姐对丞相的关切远超常人,其心志之坚、性情之烈,也绝非寻常女子。有她加入,固然风险增加,但或许也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助力。他沉吟片刻,终于重重点头:“既如此……史阿遵命。只是此事机密,千万小心,一切需听从安排,切不可再如方才那般冲动。”
“我答应你。”董白郑重点头,“方才之事,绝不会再发生。现在,我需要做什么?还是继续在此监视?”
史阿看了看天色,又警惕地扫了一眼巷口,低声道:“今日监视已大半日,记录了几人。眼下天色已晚,继续在此恐引人怀疑。小姐且先回府,以免府中寻您不见,引起不必要的猜测。监视之事,我会另作安排,若有进展或需要小姐相助之处,我再设法通知您。”
董白也知史阿言之有理,自己突然久出不归,确实可能引起注意。她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回去。史阿,一切小心。若有任何风吹草动,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她的目光中充满了信任与托付。
“史阿明白。”史阿拱手肃然道。
董白最后看了一眼董承府邸的方向,那目光冰冷如刀,仿佛要将那高墙深院看穿。然后,她不再犹豫,转身,玄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渐深的暮色之中,很快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史阿望着董白消失的方向,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中暗道:“这位董小姐……当真是一点就着的烈火,也是锋利无匹的双刃剑啊。但愿……不会出什么岔子才好。”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普通的布衣,重新变回那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模样,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也迅速离开了这条僻静的小巷。
长安城的夜晚,悄然降临。而在这静谧的夜色之下,一场针对阴谋的暗中监视与反击,因为董白的加入,悄然拉开了序幕。空气里,似乎弥漫开比夜色更浓的紧张气息。
暮色四合,丞相府内早已点起了灯火。相较于东市的喧嚣沉淀,府邸内自有一种静谧庄严的气度。然而,一道玄色身影的快速归来,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这份宁静。
董白步履匆匆,穿过重重庭院,径直走向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