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棋局之中啊……”兰平无声地低语。董承自以为得计,刘协自以为留了后路,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天子备份诏书那样隐秘的动作,恐怕都早已通过某些不起眼的渠道——或许是某个负责打扫的宫女,或许是某个传递文书的小黄门,落入了他的眼中。而他,则会通过绝对安全的秘密渠道,将这些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送到简宇的案头。
他轻轻关好窗户,回到案几前,重新拿起书简,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宫中的斗争,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加凶险和复杂,而他,早已习惯了在这种无声的暗流中游刃有余。
他是简宇布下的一枚暗子,一枚足以在关键时刻,左右整个长安局势的关键棋子。而现在,棋盘已经微微倾斜,风暴正在酝酿,而他,只需静静地等待,并确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夜色下的长安城,除了巡夜兵丁的脚步声和更夫悠长的梆子声,一片沉寂。但在城东一处不起眼、却戒备森严的宅邸内,气氛却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这里表面上是某位富商的别院,实则是简宇留在京师的秘密情报枢纽和核心幕僚议事之所。
书房内,灯火通明。刘晔、满宠、李儒三人围坐在一张紫檀木方桌旁,桌面上摊开的,正是兰平通过心腹宦官秘密送来的绢帛密信。信上的字迹娟秀而清晰,但内容却让在座的三位谋士脸色骤变。
刘晔年纪最轻,但心思缜密,他第一个看完,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忧虑,失声道:“董承安敢如此!丞相在外为国征讨,彼辈竟在朝中行此龌龊之事!”
他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茶水险些溅出。他深知简宇集团目前看似强大,实则外有强敌环伺,内部若再起波澜,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小姐,身为女流,却坐镇兖、豫,已是压力巨大,若长安后院起火,必将牵一发而动全身。
满宠面色阴沉似水,他性格刚毅,法令严明,最恨这种背后捅刀子的行径。他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一下,声音冰冷如铁:“哼!跳梁小丑,不知死活!竟敢蛊惑圣听,图谋不轨!此事绝不能姑息,必须将董承及其党羽一网打尽,以儆效尤!”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如何布网监控,罗列罪证。
李儒则相对最为冷静,他曾经侍奉董卓,经历过更残酷的政治风暴,深知此刻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捻着颌下几根稀疏的胡须,眼神闪烁不定,缓缓开口道:“二位稍安勿躁。董承此贼,野心勃勃,其心可诛,然其行迹既已暴露,便已失却先机。当务之急,并非立刻喊打喊杀。”
他看向刘晔和满宠,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兰平处,需立刻回复,令其务必稳住,继续密切监视宫中动向,尤其是天子身边任何细微变化,皆不可放过。天子态度,乃是关键。”
满宠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点头道:“文优所言极是。董承既要动作,必会联络同党。我意,当立即遣得力之人,严密监视董承府邸,其一举一动,与何人接触,皆需记录在案。待丞相回师,便是铁证如山!”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选——史阿。此人是王越弟子,剑术超群,且精于潜行追踪,还是丞相心腹,是执行监视任务的绝佳人选。
刘晔也冷静下来,他思路清晰,补充道:“监视董承、稳住宫中,皆为内应之策。然重中之重,须即刻将此惊天阴谋禀报丞相!丞相远在枹罕,若被蒙在鼓里,一旦董承发难,或天子态度有变,我等身处京师长鞭莫及,恐酿成大祸!”
他深知,最终的决策必须由简宇来定夺,而且前线大军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李儒微微颔首,对刘晔的判断表示赞同:“子扬思虑周全。消息必须最快速度送达丞相手中。”
他沉吟片刻,接着道:“寻常信使太慢,且路途不安全。需派一员猛士,既要忠诚可靠,又要能日夜兼程,突破险阻。”
三人目光交汇,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人选——胡车儿!此人力大无穷,能负五百斤日行七百里,曾是张绣麾下骁将,现为丞相效力,对丞相忠心耿耿,正是执行此等十万火急送信任务的不二人选。
“好!就依此计!”刘晔作为主要协调者,拍板定论,“文优,即刻拟写回信给兰平,嘱其依计行事,务必谨慎。伯宁兄,立刻秘密调动史阿,对董承府邸实施全天候监控,不得有误。我这就亲笔修书,将京师情况详述,然后立刻唤胡车儿前来!”
计议已定,三人立刻行动起来。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们紧张而专注的面容。刘晔铺开绢帛,奋笔疾书,将董承如何进谗、天子如何反应、兰平如何报信以及他们三人的判断和建议,尽数写下,字迹仓促却不失工整,事态之紧急跃然纸上。
不久,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胡车儿被悄然引入书房。他听闻丞相在京师有难,顿时双目圆睁,虬髯戟张,抱拳低吼道:“几位先生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