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没料到阎行如此悍勇,临死反扑竟如此酷烈!他急忙侧头闪避,但面颊仍被阎行的指尖划出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他奋力一甩枪杆,将阎行的尸体从马上甩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几名冲上来的韩遂军士兵身上。
“噗通!”阎行的尸身落地,激起一片尘土,那双兀自圆睁的赤目,死死盯着灰暗的天空,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韩遂军士卒眼见主帅韩遂被杀,现在连最为骁勇、如同军魂般的阎行将军也惨死马超枪下,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终于彻底崩溃。
“阎将军也死了!”
“快跑啊!”
“败了!彻底败了!”
残存的韩遂军发一声喊,再也顾不得厮杀,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穴,彻底失去了建制,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向着四面八方亡命奔逃,如鸟兽散。
马超周围压力骤减,他勒住战马,剧烈地喘息着,刚才与阎行的亡命搏杀虽短暂,却凶险异常,耗费了他大量心力体力,身上又添新伤。他来不及缓口气,立刻拨马冲向父亲和妹妹的方向,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惊怒和不解。
“父亲!云禄!你们为何回来?我不是让你们先走吗!现在回来,岂不是自投罗网!”马超冲到近前,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父亲和同样疲惫不堪的妹妹,又急又气地吼道,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有些嘶哑。
马腾在亲兵的搀扶下,勉强在马上坐直身体,他看了一眼儿子身上的伤痕和焦急的面容,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苦涩、充满了无奈与绝望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指了指他们刚才试图撤离的方向,声音沙哑而低沉,充满了穷途末路的悲凉:“孟起……不是为父想回来送死……是我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马超闻言,心中猛地一咯噔,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瞬间从头顶浇到脚底!他顺着父亲所指的方向,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暮色沉沉的旷野上,在他们原本计划的撤退路线上,不知何时,已然出现了另一支军容严整、杀气森然的庞大军队!无数火把如同繁星般点亮,映照出密密麻麻、盔甲鲜明的士兵,刀枪如林,弓弩上弦,已然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滴水不漏的包围圈!一面面与后方那面一般无二的玄黑色“简”字大旗,在火光照耀下,如同招魂的幡幢,迎风飘扬!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他们马家三人,以及身边这仅存的千百名伤痕累累的亲兵,已然陷入了简宇大军的重重合围之中!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插翅难飞!
马超英俊的面庞瞬间失去了血色,他握紧金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环顾四周,放眼望去,尽是敌人冰冷的兵刃和闪烁的火光,以及那面象征着绝望的“简”字大纛。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锦马超,彻底淹没。
完了。
暮色四合,火光跃动。曾经杀声震天的战场,此刻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仅存的马腾军士卒被简宇的大军团团围住,刀枪所指,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在无数火把的簇拥下,简宇在一众文武的护卫下,缓缓策马而出,来到马腾父子三人面前。他并未着戎装,而是一身玄色深衣,外罩锦袍,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平静而深邃,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与周围肃杀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他的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马家父子,最后落在了为首的马腾身上。
徐荣、麹义、张绣、赵云、夏侯轻衣、华雄、于禁、庞德等将领,以及荀攸、贾诩、成公英等谋士,皆肃立其后,神色各异,或冷峻,或复杂,或叹息。
“寿成将军,” 简宇开口了,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经此一役,可还服气?”
马腾抬起苍白的脸,虎目中已无往日的神采,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看透一切的黯然。他环顾四周铁桶般的合围,又看了看身边浑身是伤、面露不甘的儿子和满脸泪痕、强忍悲切的女儿,最后目光回到简宇脸上,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服气了……” 马腾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内伤带来的气短,“丞相神机妙算,运筹帷幄……马腾,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嘲:“或许,从韩遂那老贼收到丞相密信开始,不,甚至更早……我与韩文约,便已成了丞相棋盘上的棋子。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甚至我二人之间的生死相搏……在丞相眼中,恐怕都只是一场笑话罢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彻底的认输:“败给丞相,马腾……不冤。”
他的目光越过简宇,落在了其身后那名身材魁梧、面色沉毅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