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极了!”简宇忍不住抚掌轻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贾诩这一手“双向离间”,简直是将人性的猜疑链利用到了巅峰!一边用“赵云与马云禄”的绯闻(哪怕是强加的)让韩遂疑心马腾为保全家底而私下媾和;另一边又用“厚待庞德”的举动,暗示马腾的核心部将可能都已“变节”,进一步加深韩遂的孤立感和危机感。
如此一来,马腾和韩遂之间将不再是单方面的猜忌,而是陷入了彻底的“囚徒困境”。双方都会认为对方已经背叛,任何解释都将是苍白的。他们不仅无法联合,甚至会互相提防,互相攻击,都生怕被对方“卖了”。西凉残余势力的内耗将不可避免,并且会迅速升级,再难给马腾快速整合统一的机会。
简宇与贾诩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于胸的笑意。所有的谋划都已在不言中清晰无比,无需再多言细节。简宇重重一拍贾诩的肩膀,力道显示出他内心的激赏:“文和啊文和,真乃吾之陈平!此双管齐下之计,马腾、韩遂休矣!”
贾诩微微躬身,谦逊地回应:“丞相谬赞。此不过顺势而为,借力打力罢了。具体行事,诩自会安排妥当,必使流言如风,无迹可寻,却又能精准传入该听的人耳中。”
“好!此事便全权交由文和你去办。”简宇点头,他对贾诩办事的老辣和周密极为放心。
计议已定,两人心照不宣,都不再就此事多言。贾诩拱手告退,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帐外的夜色之中,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去布置那张无形却致命的罗网。
简宇独自立于帐中,望着贾诩离去的方向,又侧耳听了听远处早已消失的“家暴”动静,最终将目光投向后方囚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
夜还很长,而一场兵不血刃、却更为残酷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他仿佛已经看到,西凉的土地上,因猜忌而燃起的烽火,即将燎原。
夜色如墨,汉军大营除了巡夜士卒整齐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一片沉寂。中军大帐旁的偏帐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这里被临时改成了关押重要俘虏的处所,帐外守卫森严,甲士按刀而立,神情肃穆。
帐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榻、一案、一灯。庞德坐在榻沿,身上的铠甲已被卸去,只着一件沾着血污和尘土的单衣。他双手被牛筋索缚在身前,虽未上重镣,但活动已然受限。
烛光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刚毅的面庞此刻显得有些苍白,嘴唇因干涸而裂开细小的口子,赤红的双眼虽然依旧带着不屈的怒火,但深处却难掩战败被擒的颓唐与疲惫。
他挺直脊梁,目光低垂,死死盯着地面的一处污渍,仿佛要将那里烧出两个洞来,对帐内的一切,包括刚刚进来的简宇,都采取一种彻底的漠视态度。
帐帘掀起,简宇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常服,并未披甲,也未带随从,手中甚至没有武器,只提着一个不大的食盒。他的到来,没有引起庞德任何反应,仿佛进来的只是一团空气。
简宇也不在意,他将食盒轻轻放在案几上,然后自顾自地在庞德对面的一个木墩上坐了下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庞德,目光平静,既无胜利者的骄矜,也无对阶下囚的鄙夷,更像是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或者一匹受伤但仍不失桀骜的烈马。
帐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这种沉默比斥责和劝降更让人难熬。庞德虽然依旧维持着僵硬的姿态,但紧绷的肌肉和微微加速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良久,简宇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庞将军,身上的伤,可还撑得住?我已让军中医官备好了金疮药,若需诊治,但说无妨。”
庞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头扭向一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用沉默表示着最大的轻蔑与抗拒。
简宇见状,并不动怒,反而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悠长而复杂,似乎包含着真诚的惋惜。他站起身,走到案几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壶温好的酒,几样精致的肉食和面饼。他将酒菜一一取出,摆放在案上,酒肉的香气顿时在帐内弥漫开来。
“将军不必如此戒备。”简宇将一杯温酒推到庞德那边,自己却并未饮用,声音依旧平和,“我此次前来,并非为折辱将军,更非急于劝降。只是心中有些感慨,不吐不快,想与将军聊聊。”
庞德依旧不为所动,仿佛老僧入定。
简宇也不期待他回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目光仿佛穿透了帐壁,望向了遥远的过去:“庞令明,西凉猛虎,雷骑刃下鬼神惊。这一身万人敌的本事,放眼天下,亦是罕有敌手。”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令人动容:“如此将才,本当于沙场之上建功立业,匡扶社稷,保境安民,青史留名。为何……却甘愿在此埋没,随波逐流,甚至……行那盗匪劫掠之事呢?”
“盗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