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回想起与赵云交战时的无力感,虽然不愿承认,但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韩叔父明鉴,那赵云……确实厉害。小侄全力猛攻,竟如泥牛入海,难以撼动其分毫。”
韩遂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忧色:“这便是了。简宇麾下,果然是藏龙卧虎,能人辈出!徐荣持重,于禁善守,张辽骁勇,如今又冒出张绣、赵云这等万人敌……我等此前,确是有些小觑这简宇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目光扫过马腾、马超等人,沉声道:“简宇此人,年纪轻轻便能掌控朝局,绝非幸至。他此番尽起大军西征,志在必得。我军虽勇,然则……”
他话锋一转:“强敌当前,我等更需万分小心,谨慎用兵,不可再因一时意气而误了大局!需知,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韩遂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马腾的部分怒火,也让马超和马云禄从单纯的屈辱中清醒过来,开始更加冷静地审视眼前的强敌。帐内的气氛,从最初的愤怒和鼓劲,变得愈发凝重和充满警惕。他们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将是一场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和残酷的大战。
广袤的关中平原之上,两支庞大的军队如同两片厚重的乌云,缓缓逼近,最终在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流两岸,遥遥对峙。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都停止了流动,唯有无数面旌旗在沉默中猎猎作响,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东岸,是简宇亲率的朝廷大军。玄甲如林,刀枪曜日,军阵严整,鸦雀无声。中军处,“简”字帅纛与“汉”字大旗并肩而立,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简宇一身玄色麒麟纹战袍,外罩轻甲,并未戴盔,从容策马立于阵前。他的左右,徐荣、于禁、张辽、张绣、赵云等一众猛将雁翅排开,个个神色肃穆,目光锐利如鹰隼,凝视着对岸。
西岸,则是马腾、韩遂统领的西凉联军。西凉军阵型不如朝廷军规整,却自有一股野性难驯的彪悍之气。士卒们皮甲杂色,刀矛各异,许多人身形魁梧,面带风霜,眼神中充满了桀骜与好战。
阵前,马腾如同一尊铁塔,虬髯戟张,身披厚重的鱼鳞甲,手持一杆巨大的宝刀,威风凛凛。韩遂则在他身侧,青袍软甲,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如水,仿佛在细细打量对岸的对手。马超、马云禄、庞德、阎行以及“八健将”等西凉骁将,则簇拥在后,人人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战意。
两军相隔约一箭之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终于,简宇轻轻一夹马腹,照夜狮子骢缓缓前行数步,脱离本阵。他目光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扫过对岸的西凉军阵,最终落在了马腾和韩遂身上。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相对安静的战场,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与质问:
“征西将军马腾,镇西将军韩遂!” 简宇先是以朝廷正式官职称呼二人,以示名分大义在手,“二位将军,久镇西陲,朝廷待尔等可谓不薄,赐以高官厚禄,托付边疆重任。为何今日,竟要举兵相向,行此叛逆之事,致使生灵涂炭,将士喋血?本相实为不解,还望二位将军,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这番话,语气平和,却重若千钧!直接将“叛逆”的帽子扣了下来,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先前,董卓败亡,马腾韩遂趁机派来使者请求归顺朝廷,得到允许,还被封官。而这回,两人主动出兵,确实落了把柄。一时间,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马腾和韩遂身上。
马腾闻言,那张红黑的脸膛瞬间涨得更红,如同紫肝。他性情直爽,本就对反叛朝廷有些心虚,此刻被简宇当众质问,尤其还提及朝廷以往的恩赏,顿时有些语塞。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时不知该如何组织言辞,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憋得难受。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的韩遂,眼神中带着求助和催促。他身旁的马超更是按捺不住,握紧了虎头湛金枪,恨不得立刻冲杀过去,却被马腾用眼神严厉制止。
韩遂将马腾的窘态和简宇的从容尽收眼底,心中暗叹一声。他知道,在这种阵前对话中,气势绝不能弱,道理必须站住脚。他轻轻一抖缰绳,胯下战马迈着稳健的步伐,越众而出,与简宇遥遥相对。
他先是对着简宇微微拱手,动作看似客气,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愤与控诉的语调,响彻战场。
“简丞相!好一个‘朝廷待我不薄’!好一个‘叛逆之事’!” 韩遂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讽刺,“你简宇,扪心自问,这朝廷,如今还是汉家的朝廷吗?这天子,还是能自主沉浮的天子吗?!”
他伸手指向简宇,声音愈发激昂,字字如刀,直指核心:“你简宇,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挟天子以令诸侯,视九五之尊于无物,将刘氏江山玩弄于股掌之间!此等行径,与昔日董卓何异?甚至更有过之而无不及!董卓暴虐,天下共讨之!而你,看似谦恭,实则包藏祸心,其罪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