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见简宇点名,不急不缓地出列半步,向简宇微微躬身。他面容平静,并无老态,只是那份沉稳让人感觉深不可测。他略一沉吟,用那特有的、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嗓音回答道:
“丞相明鉴。马腾、韩遂,虽合兵东进,其势看似浩大,然其弊亦显。西凉地瘠,长途远征,粮草转运维艰,此其一也。马超虽勇,少谋而骄;韩遂多诈,与马腾并非铁板一块,此其二也。”
他言语简洁,却直指要害,顿了顿,继续道:
“故而,诩以为,敌军利在速战,我军则当反其道而行之。二军远来,只宜深沟高垒,坚守以拒之。”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荡在寂静的节堂中。
“可于陇山、渭水险要之处,择地立寨,广积粮秣,备足守具。彼若来攻,则凭险固守,挫其锐气;彼若顿兵城下,则遣轻骑扰其粮道,断其根本。西凉粮草,难继久战。”
贾诩抬起眼,目光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不过百日,彼兵粮尽,内部生疑,必将自退。 届时,其士气低落,归心似箭,阵脚必乱。”
他最后斩钉截铁地说道:“然后丞相引大军追之,二将可擒矣。 此乃以逸待劳,坐收全功之策。”
贾诩一番分析,逻辑缜密,层层递进,将“坚守疲敌,后发制人”的策略阐述得淋漓尽致。这番言论,并非凭空冒出,而是基于他对西凉深刻的了解和对人性、战局的精准把握,是对简宇“上兵伐谋”思想的具体化和战术延伸。
简宇闻言,眼中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抚掌赞道:“善!文和之言,深得兵法精髓!‘深沟高垒,坚守以拒之……不过百日,彼兵粮尽,必将自退。然后引兵追之,二将可擒矣。’ 此策,正合我意!”
他随即走到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向长安以西的险要之处:“文和此策,关键在于前期能否守住要隘,挫敌锋芒。诸位请看,长安西二百里,盩厔山!此地山势险峻,道路崎岖,乃是遏制西凉军东进的咽喉之地!若能在此处建立坚固壁垒,屯以精兵,便可如骨鲠在喉,令马腾、韩遂进退两难!”
简宇的目光变得锐利,扫过堂下众将:“故此,需遣一员智勇兼备、沉稳持重之大将,率精锐先锋,即刻前往盩厔山,依仗地利,构筑营垒,坚壁清野!此人责任重大,需能抵住马腾韩遂锋芒,耐住寂寞坚守,直至我军主力完成集结!”
此言一出,众将虽然已冷静下来,但听闻此重任,眼中依旧燃起了炽热的光芒。这并非冲动请战,而是意识到了此位置的关键性和其中蕴含的机遇与挑战。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更加专注,等待着简宇的决断,看谁会肩负起这西征战役的第一根顶梁柱。
简宇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堂下每一位将领的面庞,心中飞速权衡。盩厔山这颗钉子,不仅要钉得牢,更要钉得稳,钉得让西凉军感到刺痛却无可奈何。
这需要一种微妙的平衡:既要有老成持重的统帅,能像磐石般抵御敌军任何形式的冲击和诱惑,绝不轻易出战,贯彻“坚守疲敌”的战略;又要有勇冠三军的猛将,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抵挡住马超、庞德这等万人敌的锋锐,稳定军心,甚至通过有限的精锐反击挫敌锐气。
他的思绪如电光石火般流转。华雄勇猛,但性情刚烈,守险之地,恐耐不住挑衅;于禁善于筑垒,纪律严明,但临阵对决超一流猛将或显不足;张辽、徐晃勇略兼备,沉稳果敢,是副帅的绝佳人选,但独当一面、统筹全局的资历和威望尚需锤炼……
片刻之后,简宇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已有了全盘考量。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诸位,盩厔山乃此战关键,先锋之任,重于泰山!非智勇双全、沉稳刚毅者不能胜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首先落在一位气质沉稳、面容坚毅、虽未着甲却自带一股沙场宿将威严的中年将领身上——正是曾为董卓部将,后归顺朝廷,以用兵稳健着称的徐荣。
“徐荣听令!”
徐荣闻声,神色一凛,大步出列,抱拳躬身:“末将在!”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命你为盩厔山先锋主帅!统率先锋诸军,总揽防御事宜!你的首要之务,便是在盩厔山险要处,依山傍水,构筑最坚固的营垒,深沟高垒,广积粮秣,备足守具!切记,任敌军如何挑战,只需谨守营寨,耗其锐气,绝不可轻易出战!你可能做到?” 简宇的语气异常严肃,目光灼灼地盯着徐荣。
徐荣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肩头沉甸甸的责任,他迎上简宇的目光,斩钉截铁地答道:“丞相放心!荣必不负重托!盩厔山在,荣在!盩厔山若有失,荣必先死于阵前!定将西凉铁骑,牢牢钉死在山下!” 他的回答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好!”简宇赞许地